谢姝苏笑着道:“孙女得祖母之恩才能从贱奴院离开,故而心怀感恩,要早早来谢过祖母。”
老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着,浑浊的眼底闪烁着精光,道:“难为你有心了,这些年你身为贱奴,却还偷偷学了比你大姐更加出众的琴技,可见你这丫头并非池中之物。”
谢姝苏听出了她口中的探寻之意,也不慌不忙,只是盈盈笑道:“孙女生母是亭阳侯之女,家族一朝获罪这才沦落谢府,曾经也是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才女,这些年虽然流落贱奴院,但是也曾教导过孙女一些指法琴谱,只是孙女愚笨,昨夜不过随心所奏,才疏学浅,难等大雅之堂。”
谢姝苏不卑不亢娓娓道来,老夫人也知道这些年她都在贱奴院,人人都认识她,身份做不了假,便点了点,温和道:“起来吧,好丫头,难为你在贱奴院,还能有这般的天赋,可识得字?”
“略识得一二。”谢姝苏如实答道,“孙女生母虽是贱奴,但因仰慕父亲,一直教导孙女不能丢了父亲的颜面,给谢家蒙了羞,所以全心全意教导孙女,只是如今孙女身在临湘院,心中却怎样也放心不下生母。”
前世的她有心为娘亲求情,可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老夫人与谢裒待她都不算亲厚,才让娘亲还流落贱奴院,这一世,就算会得罪大夫人,她也要赌一把!
左右与大夫人母女也是不共戴天之仇,早晚都要撕破脸!
老夫人眉眼微微动了动,道:“裒儿,苏儿是你的女儿,万万没有生母还在贱奴院的道理。”
谢裒忙起身躬身道:“是,母亲,儿子这就安排将沈氏接出贱奴院。”
谢姝苏似乎被感动到了,一双迷蒙着白色雾气的双眸盯着谢裒,感激道:“女儿多谢父亲,也代我娘亲多谢父亲,她盼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您!”
谢裒的内心突然好似被什么触动了,当年泰康王之女流月郡主仰慕于他,身为女子亲自求皇太后赐婚,可是大婚之后流月郡主就露出了本性,她生性善妒,手段毒辣,他的侍妾们一个个都惨死在她手中,日后更不允他纳妾。
他为了泰康王的颜面,便不欲与她计较,可是十五年前他酒醉宠幸了一个贱奴,恍惚间容貌都未曾看清,事后也只当那个贱奴是他人生的污点,根本没有再见过她,没想到她竟是亭阳侯之女,而且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并将这个女儿教导如此才华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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