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谦和劝解说:“这也难怪,蝼蚁尚知惜性命。大家都掉进了井了,看着你要先上来了,扯一下绳子、揪一下腿也是在所难免的。”
景连文叹着气说:“先走先吃苦,谁难受谁知道。从这里到上乌金斯特光路上就有几百里地,再从那里坐上火车到满洲里还有两千多里地,要再到北京再到张家口,大人孩子那得受多少罪、遭多少累呀?”
第二天清早,常谦和领着刘建梅抱着孩子找到了这个去往上乌金斯特的车队,这是个由八辆三套马车组成的马车队,前后还都有苏俄红军士兵们的护送。常谦和把准备带的东西放在车上。盛明亮还特意给准备了一床鸭绒被子、一条俄罗斯羊绒大披肩和几个大列巴面包。景连文也给她们带了一大包奶粉面包香肠什么的。
刘建梅昨天夜里又反复劝说常谦和跟她们一起回国,但是却丝毫没有效果。在这就要生离死别的时刻,她还是再一次跟常谦和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又隔着万里迢迢的路程,你就真那么放心让我们娘俩自己回去吗?”
常谦和低着头说:“我都说过了,我自己跑了,对不住景会长、盛营长,以及苏俄当局和六七万的同胞乡亲,就连路邦道写给我的那张白条子,我都害怕对不住了!”
刘建梅说:“我看你骨子里是怕对不起你的买卖、你的商行、你的伙计、你列祖列宗攒下的家业,其实也就是你自己。你不敢承认你失败了,你害怕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回到家里会没脸见人。你其实很自私,你是想让我们母女俩替你去承担你失败了的那份沉重!”
常谦和半晌无语。好一阵子,他才抬起头来说:“我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我没有失败,我还要从跌倒的地方再爬起来,还要把咱们常家的家业再重振旗鼓发扬光大。这里就是我的舞台、我的战场,我就是死也要战死在这里!”
轮到刘建梅不说话了,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两只手也更加使劲地抱紧了孩子。
赶车的俄国车把式高高扬起了鞭子,用辫梢儿在空中抽出一声焦脆的响鞭,那拉车的三匹烈马略把耳朵一竖,坐满人的马车就悠地一下子蹿了出去,哗哗的马铃声就开始清脆地摇响在空寂的草原上。
几只无食可觅的乌鸦被惊飞起来,懒洋洋地扇动着翅膀,只有常谦和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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