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义说:“梁秘书是赵县尹从兴和县带过来的,也跟着他在坝上被狗撵过,当然是他的心腹。赵县尹是想把梁秘书推到前头,办成了感激他,办不成挨骂的是梁秘书。我跟梁秘书那是一见如故、相逢恨晚,恨不能天天推杯换盏,也就成了莫逆之交。今天我还约了他一起喝酒呢!”
彩叶说:“那就早去早回来,少喝点酒,也别去那些花街柳巷,你染上了脏病,留神我可不让你进家门啊!”
段云义和梁秘书喝着酒,就又说到了自己要当商会会长的事。梁秘书借着酒劲,就大包大揽的说:“你想当个县长副县长、省长副省长那我不敢说,你就想当个小小的商会会长,就全凭我在赵县尹面前说一句话,你放心,就都包在兄弟我的身上啦!”
段云义听了高兴,非要拉着梁秘书去逛一逛宣化城内的花街柳巷“蘑菇街”。
“蘑菇街”这道街不长,但是在口北到漠北却非常有名。已经到了谁都记不起这道街原来的名字,谁都知道喊它“蘑菇街”——一者从张库恰商道归来的商人们会带着满身的蘑菇香味在这里放纵一下;二者男人们进来了就会“蘑菇”着不肯离开
;三者还有象形隐喻的意思在里头。
北派的娼寮都叫茶馆,宣化蘑菇街上最有名的茶馆是“聚凤”,原来这里的“姑娘”们也跟商人们一样,多是从京津山西过来的。民国之后更多了一些“南班子”,这些南方姑娘吴侬软语、素手如酥。梁秘书这些年跟着赵县尹净跑了些多见牲口少见人的地方,那里经历过这种拥香抱玉、倚红偎翠的场面,登时便乐不知返,早堕入“麻心乱神销骨阵”了。
段云义想起彩叶的嘱咐,自己也只是敷衍了一番,并不敢在外面过夜,只得安顿梁秘书独自在“聚凤茶馆”尽情享乐、歇宿过夜,并说好第二天上午自己再过来接他。一切安置完毕后,段云义独自走出了茶馆。
段云义下午就在街上雇好了一辆洋车,他让车夫在蘑菇街上等他出来,再送他回家,说好最后一块给车钱。这车夫看起来等得时间过久,人也乏了,车拉得慢慢腾腾不急不忙,段云义骂了他两句,依旧不见效,转过一条街就走到了城内西马道。
天上的新月像一把细细的弯刀。南城墙黑乎乎立在一旁,人和车在城墙下面就像闷在高高的米囤子里一般。突然那“米囤子”一下子就反转过来,新月也从段云义的头上照到他的脚上,还没容他反应,脑袋早重重地磕在梆硬的地上,只磕得他眼冒金星、脖子发软,刚想要喊一声疼,一把比月牙宽比月牙亮比月牙凉的弯刀就压在了段云义的脖子上。
段云义摔傻了惊呆了,哪里还敢再喊叫,过了半天他才明白过来:他坐的洋车是生生地被人掀了个底朝天,而掀翻了他坐的车又敢拿刀逼在他的脖子上的人,正是那位不紧不慢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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