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来推开家门,气喘吁吁地对老伴说:“我可算活着回来了,快给我做饭吧,我快要饿死了!”说完就一头扎到了炕上。
老伴一看吓坏了,只见盛世来穿了一身脏兮兮的棉衣裳,头发胡子有寸把长,一条腿还有些跛,一瘸一拐地就进了门。老伴大惊小怪地说:“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拐着腿从美国旧金山一路要饭跑回来的吧?”说完赶紧做饭,又派人去给商会的刘柏年送信。
刘柏年和副县尹刘建栋闻讯赶过来。他们亲眼看见盛世来风卷残云般吃完五碗小米捞干饭,他这才抹抹嘴讲了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原来他先跟着崔佥事去了北京,才听说这次参展巴拿马展会确实动用了举国之力,有19省共征集到展品10万余件。后来决定按照茶叶,丝麻,酒类,水果等类别建几个分馆。水果馆的创意就预想按宣化独有的“漏斗形”葡萄架在展会上建一个仿真葡萄架,让各类干鲜果品分列其下相互映衬。盛世来就被定为亲赴旧金山去搭葡萄架的人选。
盛世来等待出国期间正赶上袁世凯登基作皇帝,他们跟着沾光也吃了不少天的好菜好饭,有酒有肉、顿顿管够。但是很快反对袁世凯称帝的各省纷纷宣布独立,南边很快就打起来了。
盛世来本来要和末一批的博览会参展员工坐火车赶往上海,在那里再转乘轮船到旧金山。但是刚走到济南,列车就被也不知是护国军还是保皇军的军队征用了。盛世来听说江苏上海打得更厉害,就悄悄扒上一辆往北开的货车跑到了天津。好在他把农商部发的盘缠都缝在了棉袄里,这才打了张车票回了家。他那条瘸腿就是从货车上往下跳时跌伤的。
刘柏年和刘建栋听了面面相觑,夫妻俩更是相对无言。只有盛世来又淡淡的说:“看来咱宣化人还真是离不了黄羊山,离开黄羊山神灵的保佑你就得受苦、受可怜吧!”
刘柏年和刘建栋安慰了几句,又请来汪笠庵过来给盛世来疗了伤,留下一些疗伤养生钱就走了。
没想到盛世来的背时霉运才刚刚开始:夏天他园子里最老的也是最好的一架葡萄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这棵葡萄老藤有三四百年的历史,老根有碗口那么粗,结出来的葡萄口味也好。前些时这棵老藤萌芽长叶发藤出蔓都挺好,也开了花结出了一串串细密如豆的小葡萄。却发现葡萄藤从下往上开始打蔫发黑枯萎越浇水越不行,最后干脆死了。盛世来两口子心痛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后来捋着干枯的藤条仔细察看,才发现葡萄架中央“凤凰台”的葡萄总根上被人钻了一个小洞,洞里还塞进了花椒——这架葡萄生生是被人用花椒麻死的!
这一发现让盛世来两口子气愤恼怒,但也痛恨无奈。他老婆还站在大街上骂了三天街,惊动着满街里的人都跑来看,并一致认为只有八辈子缺德带冒烟的人,才做出来这样阴毒蔫损的事情来。
“麻死”葡萄的事又一次惊动了刘建栋和刘柏年,他们也赶来查勘现场、分析案情,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再到了夏末秋初,盛世来种的一片谷子地又被人踩得七歪八倒,至少减了三成的年景。到秋后谷子收回来了,他想到米市上粜点新谷换点现钱,哪料想又显了蹊跷:粮食市上粜粮籴粮提着斗的“牙纪”们就像商量好了似的,总是特别给盛世来的谷子压低价钱、多刨水分,过斗时压了又压,刮了又刮,临了还要踢一脚,明明在家量过十一斗,牙纪一过手就成了十斗半,一连两市都是如此。粮食市上讲究买卖双方都不能自带量具,没有牙纪过斗买卖就做不成。气得盛世来谷子也不卖了,索性扛着口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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