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的名字就连刘建栋这个小县里的副县尹都听说过。徐树铮是江苏萧山人,自幼出身贫寒,少有神童之誉。后来到山东投军未遇,沦落在高升客店。时值寒冬腊月他仅着夹布长衫,又无裹腹之粮,无奈便只能在店中靠写春联打发时光。正好遇到时任新军标统的段祺瑞也到这家店中访友,一见徐气度不凡并无寒酸之气,便与他交谈更觉得是一位可用之才,问他愿做事情不。徐答值得做就做。段祺瑞便聘他入幕府作文牍,从此便终身追随段祺瑞。现在段为陆军部总长,掌管全国军队国防。徐树铮为陆军部次长,却是段的首辅智囊兼左右臂膀。
常谦和说:“部长们算个什么?民国政府几年就换了十几茬部长,当够六个月的都不多。还是原来在小站练兵掌握着枪杆子的人,才真正有实力!”
正说着,这位徐次长居然离席主动找常谦和来了,这让常谦和很是受宠若惊,连忙请徐次长落座。徐树铮说都站着说话吧,他问常谦和是不是确实在外蒙古和恰克图经商,在那里已经几年了。常谦和都一一照实说了。
徐树铮就发起了感慨,说:“中国积弱多年,屈辱深重,就连外蒙古这样一个自古藩属之地,也敢依仗着俄国人的势力,公开宣布独立,我们就当如前清朝的左公宗棠收复新疆一样,力挫俄蒙分治势头,饮马多伦河,一举收复外蒙古。你在外蒙经商多年,你们以为如何?”
常谦和说:“我们也都犹如受到了肢解一般,也是痛恨至极,虽说俄国沙皇现在明面里还不敢明确支持外蒙脱离我中华,外蒙的贵族王爷们也是意见不一,可我们这些经商做工的人却是时时盼望回归,总是‘南望王师又一年’呀!”
徐树铮说:“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参加谁的什么婚礼,我就是听说你是在外蒙经商的才特意赶过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很快会把外蒙收回来的,你回去也可以把我的话明确告诉所有的人!”说完他示意副官送上他带来的贺礼,居然是一对秀气的白勃朗宁手枪,然后他竟然昂然告辞扬长而去,而婚礼宴席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到一半呢!
婚宴进入尾声,宾客们都告辞走了。常谦和就把徐树铮的话告诉了家里人。他伯伯说:“这个小徐向来就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咱们常家在段祺瑞还在小站练兵时就和他有些来往,没想到现在段祺瑞正称病不出就派小徐来了。现在是南有孙中山、北有徐树铮,全国就这两个人叫喊着要武力收复外蒙。时下方方面面都正忙着拥戴袁大总统当皇帝,连北京城里的人力车夫、乞丐、娼妓都成立了民间请愿团,袁世凯也正在筹备着登基大典,谁还会冒着和俄国日本都撕破脸的危险,派兵出去打仗呢?”
叔叔说:“这徐树铮在段祺瑞面前向来说一不二。听说袁世凯的旧部属中也只有段祺瑞在袁称帝问题上态度强硬,碍于段的实力袁世凯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并不敢跟段祺瑞公开摊牌。人们还说段祺瑞就是听徐树铮的话:徐树铮说袁世凯若称帝就是自甘粪土,他还叫段祺瑞断不可支持袁称帝逆历史潮流而动,也弄自己一头的大粪。我看徐树铮颇有来头,这武力解决蒙事也绝非空穴来风,咱们做生意的还是小心为上,投到外蒙的资金也应该慢慢地抽回来了!”
伯伯说:“目前欧战爆发,俄日美都先后对德奥宣战,各国列强也已经是自顾不暇,这正是我中华借机图强发展的历史良机,切不可瞻前顾后自损志气。我们中国银行正着手在库伦开办一家分行,不是要收紧而是要放开。”
伯伯与叔叔意见明显分歧,常谦和作晚辈的那一面也不便得罪,惟有连连点头诺诺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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