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团长进来后却欲言又止。徐树铮说褚旅长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没有关系。
高团长说:“陈都护使那天回去后就把跟徐筹边使所争论的问题和过程,发专电报告了在北京的徐大总统与靳云鹏总理。据陈都护使说徐大总统认为外蒙事务向来只是陈都护使权限范围之内的事情,其它人涉嫌擅越都不够妥当,大事小情还是应该多尊重陈都护使的意见,其他人不应该来指手画脚,妄加干预。陈都护使还暗暗告诉我,让我千万不能盲目追随徐筹边使,以致酿成大错。但是我本人却以为他和中央所说并不合乎蒙情,所以我不揣冒昧特来禀告,请筹边使您也要有所考虑。”
正在余怒未消的徐树铮站起身,口气尽可能平淡地说:“谢谢高团长的美意,更感谢陈都护使的关心。不过话说回来,徐树铮即然已经身兼西北筹边使之职,必当全力尽责,我只重国事,决不介意个人的荣辱毁誉。西北筹边使是外蒙古已定的官职,官制与职权都是国家的法律规定,一个命令怎么可能更改?普通电文更属无效!树铮我承命守职,一日不离职,一日就要恪尽职责。明日卸职,我可以归隐江湖,永不过问国家政事。今日谁胆敢阻挠我尽职尽责,他就一定是我的仇人,我不是为个人的恩怨而结仇,却是为法律而结仇、为国家而结仇,也请你把我的话代为转告陈都护使及中央有关方面。”
高团长退出去后,徐树铮仍是一言不发。褚其祥宽慰地说:“这或许是陈都护使陈说不清,北京才会偏听偏信。”
徐树铮说:“这并不是什么偏听偏信,而是在这个国家里要做点正事简直太难了!当面杯葛掣肘、背后中伤诋毁几乎已成惯例,尸位素餐不会做事的养尊处优,鸡肠小肚难成大业的洋洋自得,投井下石专坏国事的却是弹冠相庆。我们不理会他们,咱们还是说说面前的正经事吧!”
褚其祥问:“如果到了明天活佛仍然执意不肯取消独立,我们当真还要把他绑到北京去吗?”
徐树铮苦笑了笑说:“我也只是那样说说吧,外蒙的哲布丹尊巴活佛与达赖活佛、班禅活佛和内蒙的章嘉活佛合称藏传黄教的‘四大活佛’,达赖和班禅也称‘西藏两大活佛’,哲布丹尊巴和章嘉也称‘蒙古两大活佛’,蒙古人笃信藏传黄教,活佛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怎么可以轻地捉拿问罪。充其量我们也只能是捉拿了活佛身边的那几个态度顽固的大喇嘛,定他们辅佐活佛不力,理应受到责罚。先捉起来也不过是先吓唬吓唬,再看一看形势我们再采取对策吧!”
次日下午,巴特马才匆匆赶来,进门就紧紧地拉住了徐树铮的手,兴致勃勃地说:“真是托佛祖保佑,我昨天从您这里就直接赶到了活佛府邸,反复劝说他撤制回归,最后我简直就是匍伏在地泣血哀告,我还说只要活佛不答应我就不会起来。活佛他也为我的苦苦劝说所感动,到了今天活佛他终于点头同意撤制了!这真是佛门的福祉,万民的期待呀!”
徐树铮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这才落地,他长出了一口气,笑着对巴特马说:“促成此事圆满完成大喇嘛您功不可没,我肯定会报告中央政府厚加奖赏,过去一直虚加给你的蒙王头衔中央也可以正式给与册封,你还可以得到由中央发给的双俸,你的家人们也都会得到封赏的。”
巴特马显得更高兴,但又说:“不过活佛也有话说,他说之前的陈都护使与我们交涉所提的条款,都是一味偏袒王公们,却严重损害了活佛和喇嘛们的尊严地位,现在我们所议定的事还是让陈都护使回避为好,其他的喇嘛王公也不方便提前知道,尤其是撤制大计一定要由活佛与徐巡边使当面商议决定,细节上活佛已经授权了由我与您具体磋商确定。”
徐树铮当即表示愿意与巴特马一起过府拜谒活佛,将来在条款议定中也肯定会给哲布尊丹巴活佛以足够的尊重与保护,对喇嘛与王公的利益也会充分考虑、公平对待。说罢轻装简从的徐树铮就跟随着巴特马大喇嘛前往活佛府邸去拜谒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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