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江澜说:“就是咱们去参加京张铁路通车典礼的时候,趁着火车进站鸣气笛放礼炮的乱劲儿,咱们就把带过去的宣传革命的传单散发出去,那里场面大、人又多,肯定会让官府作了瘪,气不死京城里来的亲王贵胄,也得把口北道道台成和、镇台谭庆霖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刘建栋又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说:“我看这件事并不怎么样!我就看不上你说的撒传单、贴标语这一类书生作为,这都是私下里做的‘无用功’!要想唤起民众、推反满清,那可不是偷偷摸摸散发几张纸片子就能顶了事的,要是当真行,雇几个印书工裱糊匠就都齐了。孙逸仙、黄兴、吕复他们还跑到檀香山日本国去搞什么革命党呀!”
汪江澜忿然说:“莫道书生空议论,头颅抛处血斑斑。我其实也想学吴樾,学徐锡麟、学秋瑾,那我也的有炸弹呀!你也甭说我做的都是无用功,我觉得咱们贴出去、散出去的那些传单都是装进人心里的炸弹,也许会比炸弹更有威力!你说要不是咱中学堂的老学长吕复经常从日本往学堂里邮寄传单,学堂里能有那么多的学生会不满现状、向往民族革命吗?不瞒你说,我在咱宣化城里已经偷偷地贴过几次传单了,还不是每次都会让市井官面上的人议论好几天吗?”
刘建栋说:“你那是独自黑夜里悄悄的贴,现在这是青天白日公开的干。你没听说咱学堂里先说安排参加庆典一个学生都不让去了,后来又说只让派几个学生当代表。咱们也未必都能选上,选上了传单也未必能带得进去,带进去了还未必有机会散出去,散出去了咱的人未必都能逃得脱。我看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恐怕是得不偿失!”
汪江澜得意地说:“只要真想做就会想得出办法来,我把王知府给我爹的请帖偷偷藏起来了,到时候混也能混进会场里去的。到时候人山人海的,到哪儿找咱们去呀?依我看你不是嫌风险大,根本上你就是胆子太小!”
刘建栋说:“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是不会参加你计划的这次行动的,也劝你不要盲动,现在还是养精蓄锐、待机而动为好。听我爹说就怕这次庆典会场出事,官家肯定会加强戒备,光撒了几张传单就被抓起来有些太不值当。再说了革命党也许会派人有更大的行动,你节外生枝就更没一点儿意义了。”
“你怎么想随你,我怎么干随我,那咱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都各行其是,各保平安吧!”说完汪江澜气冲冲扭头出了房门。
恰巧刘建栋的妹妹刘建梅和堂妹刘孝梅、汪江澜的妹妹汪江红一起走进院门。她们都是宣化府女子学堂的学生。汪江红看见哥哥脸通红闷头正要往外走,就喊住他问:“怎么我才来,你就要急着走呀?”
汪江澜说:“我压根儿就不应该来,我不走还等着人家往外撵呀?这里我也半会儿都不想待了,我跟他们刘家人割袍断义!”
汪江红瞄了一眼身旁的刘建梅,说:“这可不像我哥哥说出来的话!平常见了刘家的人就像铁钉遇见了吸铁石,粘缠的撕不开赶不走的,怎么今天倒像个棒打鸳鸯似的留都留不住了呢?”
刘建梅抿着嘴只是一个劲地笑。倒是少不更事的刘晓梅赌着气说:“汪大哥别走呀,我们家谁得罪着你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汪江澜顿时没有了脾气,他笑着对刘建梅说:“我可没冲着你。我说的是你们哥刘建栋,我们俩现在是恩绝义断,各奔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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