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天至暮霭,青萍麓灵界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靡靡细雨,掌门住所后山上的延寿冢,有一座新砌成的石碑前,正摆放着一层层供品以及簇簇灵动美艳的幽萱。
对着此碑拜了数拜,乐天终于将那一盏祭奠之灯点亮,奉上。
那一刻,灯火的幽光照亮了墓碑,只见摇曳的灵光下,赫然刻着“第四十六代青萍麓掌门夙通微”的名字,乐天按照礼仪,朝着亡者恭敬地磕了数个响头,在粘粘腻腻的雨水滑落脸颊的瞬间,还是有什么液体夹在其中,滚到了嘴边变得咸咸腥腥?是的。
就在他治疗的那段期间,夙心斋已经代表青萍麓,在这里为这个慈祥的老者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他终归没有赶上见最后一面。
但恰是如此,在寒林涧洞天老人最后舍己为他的临终一喊,却在此刻成了一面挥之不去的定影,照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软弱。
“快逃”这个词从老人的口中说出来,倒更像一个反义词。像一种“亏欠”。虽然他当场手刃了凶手,虽然,这一场惨剧的真相或许并非完全赖他,但是他还是隐隐觉得,他的出现,他对于青萍麓世外桃源般平静生活的贪恋,与整个青萍麓最终招致了灭顶之灾拖不了干系。
可是,他甚至连当着夙老忏的面,再好好忏悔一次的机会也没有了,感受着依旧冰冷的雨,回忆着风花雪月的婚前美好时光与腥风血雨的残酷斩杀瞬间不断交叠,乐天渐渐陷入了一场幻梦,目光也竟然痴了。
“这或许就是宿命吧。有的时候洪流来了,弱小的我们还不能抗拒。但是却要学着去面对!”
终于,他身后的夙心斋幽幽叹道:“爹爹的百日一过,我代表青萍麓至少要为他守孝三年,而赵胡二位长老以及一大部分弟子的内讧和离散,对于我派乃是另一记重创,若要挺过这段艰难的逆境,实现青萍一脉的重建,还有太多的事需要我去面对,所以,短时间内‘那件事’恐怕不能遂意了,你,会不会怪我?”
此言一出,乐天登时从那种寥落的情绪中,强自打起精神起身道:“心儿,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青萍麓渡过这一劫!别说是‘怪’,若是换做我也会如此。再说我乃是夙老的内门弟子,有义务与你分担!更何况我亏欠夙老那么多,今后所有的重担都交给我吧!”
“莫要说亏欠二字,显得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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