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只见这一间古老的祠堂里,四下的帷幔,柱子,桌椅,顶上的悬梁,牌匾,皆已被火点燃,通红得如在高温火炉之中,其火势显然已难以阻止。
令人窒息的浓烟中,众云都赤各施奇技用最快的速度和最粗暴的手段,将一切阻挡视线的障碍物通通捣毁了一遍,甚至连供桌上的牌位也全部推倒了,又朝着供桌之下的布帘连砍了数刀。
然而云都赤们却不知,这一砍却成了小乐天的噩运,因为,他抱着杜可用逃到供桌下面根本来不及进入地道,敌人便已到了近前,那时小乐天唯有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在几乎窒息的供桌内等候时机,本来这已是十分艰难,而云都赤的刀刃透过供桌的桌布砍去,有一刀正好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后背上,剧烈的疼痛竟让他猛然一颤,几乎坚持不住就要叫出声来。
望着这孩子坚忍的眸子,竟爆出了血丝。杜可用也动容了,因为这个孩子不正是那个传说在死人堆中微笑的弃婴,小乐天么?当时,他为了传教,曾经用近乎诬陷的方式,对村人说这个孩子就是村子的不祥之子,而今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本该憎恨他的孩子竟然用生命去捍卫自己的安危。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的那个女云都赤的声音:“国师大人,看开此人并未藏身于此,即便躲着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眼下火势太过危险,不如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搜查一番吧。”
接着其他云都赤也用蒙语附和了起来,那一刻,小乐天眼神顿时闪灼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因为只要他们走了,他便可带着杜可用进入地道!
然而他这一念未歇,一阵熟悉地而又响亮的笑声却突然响了出来道:“哈哈哈,杜可用,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你中了我密教的大手印掌力,全身经络已断,便是不出来也注定葬身于这火海之中,而你的死对于本座来讲不过是本次任务的结束而已,毫无价值可言。但是,本座素以慈悲为怀,眼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交出秘笈,之前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本座立即用我教独门藏药为你止血续脉,容你离去,如何?!”
这自然是国师那摩的声音,只不过他的笑声太过响亮,直如霹雳在小乐天的耳畔炸开了一般,惊得他浑身颤栗不止,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至此时,杜可用终于摇了摇头,没错!就算是死于敌手,他也绝不能再连累这苦命的孩子了!
顿时杜可用强提一口丹田气,挣扎着就要开口,哪知这名叫小乐天的青衫少年却用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只见这一瞬,他那苍白而沁满冷汗的小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为惊心的笑意。
嘎巴一声,祠堂顶上的木梁竟爆出了绝望的断裂之响,惊得外面的云都赤们一阵骚动。而国师那摩的声音也随之加快了语速:“事已至此,本座也不再瞒你了。去年白衣舍举行的“弥勒下生会”,你当众由杜万一的骨骸死而复生成为了杜可用,此间的秘密谭副使已向本座道破,这正是我密教玛尔巴大师六次生死往返天竺,所求得的无上秘奥“往生夺舍法”。可惜此法于玛尔巴大师之子的手中失传,成为我密教经典的第一损失。因此本座心发宏愿,望在有生之年让密教经典得以圆满!念在你我教派同源的份上,只要你愿意借本座抄录一份,本座不但将你的伤势治愈如初,并尽最大之能让白衣舍之血脉传承下去,届时你的功德一定让全吐蕃子民中世世代代的铭记流传的!”
国师那摩的语气可谓诚恳之极,而那饱含内力的传音,也让小乐天的耳鼓都震出了血,那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那就在这一刹那,杜可用却豁然放声,嘿然大笑了起来。
而就此一声肆意的笑,顿传入了国师那摩的耳中,不待云都赤们反应,他已五指成爪,若离弦之箭般朝着供桌之下的位置抓了过去。
哪知这一瞬,苍天竟另有深意。只见,祖宗祠堂上那根最大的木梁终于被烈火彻底灼断,就在国师那摩到达供桌前的一瞬,轰然坠落将一切砸成了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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