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到:“你父母在农村住过,那么,你就不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了?”
“当然是土生土长的重庆崽儿,我父母原来到农村插过队,学会了农村菜,后来又教给了我。”
我突然想到,我有许多年没吃过胙肉了。虽然它很肥,但确是我很美好的记忆。在当年,少年时代,农村一年难得吃上几回肉的时候,只有逢到别人家办酒席,才会吃得上一片。当然不能多吃,那肉一碗十块,而每桌固定是十个人。
我是学生,当年母亲离家,没人给我做,当然,家里没那多肉让我奢侈,我也很怀疑,父亲估计不会做胙肉。这是我们农村妇女的专门技术吧。
在孔子的记载中,对婚礼的重视是很高的,对女方的尊重,是最隆重的。他说,婚礼是人生最大的礼节了。为什么,他给了一个理由,说娶进来的妻子,就是今后,你要祭祀祖先时,给祖先做胙肉的人。
无论多么尊贵的夫人,这事是不会让别人代替的,这可是宗法制度下,最神圣最光荣的任务。
后来,我找到了母亲,但她似乎也没给我做过胙肉吃,因为,远在北京或者温州,用不着做胙肉祭祀祖先。即使当年回到外婆的坟前,那也是舅妈的事,当然,她当时也没做胙肉,也许,她没意识到,那是中国至少三千年的传统。
我估计,这个菜品,或者这个风俗,恐怕是要失传了。就连祭祀这事,也仅供几个水果,一点花,烧一点香蜡纸烛代替,非常简约。
当年我是学生,很多时候是没资格或者没时间,出席乡村那少得可怜的酒席的,但我父亲,总是舍不得吃那席上,自己应有的那一块胙肉,用芭蕉叶子,把肉包回来给我吃,我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的美味。当时根本不需要热,冷的几块肉,我可舍不得迅速吞掉,可以浪费我两个小时,来细细品味,而父亲,慈祥地看着我,有时还会伤心地抹眼泪。
我知道,他伤心自己没能力,让儿子痛快地吃上一顿肉。
我问到:“你会做胙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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