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苏东坡悼亡妻的词,写的是自己的感觉,他的亡妻有什么感受呢?不知道。
是不是有另一个世界,仍然能够感受我们这个世界的变化,是不是故去的人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不知道。
现实中的人,有没有通灵者?他们通过某种方法,抵达逝者的心灵世界,并用我们听得懂的方式,讲述他们的感受?不知道。
是不是有一种手段,让我们努力,可以让故去的亲人更好受些?更好地享受到那个世界的美好?不知道。
是不是我们现世的努力,可以为未来死亡后的世界提供帮助和好处?不知道。
生死事大!这是所有宗教企图解决的问题。
如果见到郭大师,我要问问,他们如果真的通阴阳,我想问问我的父亲。
当年,我父亲死亡时,等我回到家,已经第三天了,那僵硬冰冷的躯体、干涸的眼神,丑陋和恐惧弥漫,悲痛而不敢相信。
我不是没有经历的,亲眼目睹生死的全过程。在我们武警部队,有一项勤务,叫做处决勤务,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枪毙犯人。一个人被法院终审为死刑立即执行时,当复核书送到犯人面前要他签字时,他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最后一笔。鲁迅在阿q正传里,描写了一个临刑前,担心自己画圈画不圆的故事,在我所见到的犯人中,没人犯过这种错误。他们都清楚,这一笔意味着什么,那么轻的笔,此时,倒重若千钧。
其实,在临刑的头一天,犯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了:他只能活到明天。看守所会给他提供一些好吃的东西,给安排一些犯人作为朋友,陪他说说话,听他最后的陈述,会给他干净的衣服,会对他客气礼貌。所有这些,说来是人道主义,但归根到底,是对生命最后的尊重,是对死亡结局的敬畏,人人都要去的道路,谁能够例外呢?死者为大啊。
而这些将死之人,他们在想什么呢?绝大多数,在想自己最亲爱的人,自己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想自己的妻子儿女,想自己最灿烂的时光,他们偶尔露出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啊,那是生命曾经带给他的美好,那是这一世他最值得回味的过往,那回忆的内容,是情。
他们也有痛哭流涕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对自己有恩的人,对不起亲人的期待,对不起自己的子女,没尽义务,没回报恩情,没有偿付感情的宿债,那痛苦的内容,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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