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向前一看,路通了。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准备好一切战胜困难、接受安排时,它已经改变。那我刚才的准备有意义吗?对我想预测的想法,我摇摇头:想多了。
收回箱子,发动车子,继续向前。此时,天已经黑了,车灯下的山路视野很近,必须小心驾驶。通过那个塌方点时,右边一堆土,左边一个大石头,挖掘机停在前面,施工人员还未撤离,反光背心在灯光中异常明显,有两个人站在路边指挥,路仅有一车宽。他们才是今晚要在这里的人,估计还要连夜清理路面,还没有搭帐篷的机会,因为还要工作。对此,我充满敬意,这些对抗灾害的人,他们不需要算,他们只是改变,改变着我原以为无法改变的自然。
这才有意义,必须做出自己的努力,就像我努力寻找我的母亲,试图改变她的命运,其实也是在拯救自己的内心。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州了,离我外公外婆的家不远了。
我其实对这个城市不熟悉,尽管它位于我的家乡。从我小时候起,这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城市,在我上大学前,我没有到过这里,原来到过的最大的地方,是高考的考场,在县城。那时,为了熟悉考场,我提前一天,到县中,找到了二娃,为帮我节约食宿费,二娃硬是拉我到他宿舍住了一晚,在他们学校的食堂吃饭。当时县中的规模和布局就已经让我目瞪口呆了:五六个篮球,带草皮的足球场,铺瓷砖的厕所、教室雪亮的灯光。
对比我们乡中,我立马感觉寒酸起来。当时,我们厕所还是一旱厕,下面一个大粪坑,以蓄农肥,上面一个顶棚,以避雨水,中间一堵大墙,以分男女。在我们这一边,各个蹲位两边虽然也用砖垒起了半米高的隔断,但也被抠掰成残壁断垣的模样。前面是没门的,毫无可言,下面是通的,小风一吹,气味复杂。关键的问题是夏天,即使你习惯了臭气,但也无法习惯苍蝇,内容一下去、飞行物轰起,虽可闭目不见,焉能掩耳塞听?只有加快进度,潦草进行,虽然意犹未尽,但须仓皇逃离。所有同学必须经历这个每天狼狈的过程,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你是健康还是疾病。
记得有一年,从师范来了一批实习老师,年轻的男女,七八个,可把我们稀奇坏了。他们打扮入时,男的在球场上姿势优美,女的说话的声音柔顺好听,他们课间玩飞盘,动作优雅气质大方,他们在给低年纪上课时,我们都跑去偷听。结果没到一周,他们就要走了,集体找校长要求离开。我们老校长大吃一惊,连忙问到:是伙食不行?是学生不行?是我校长不行?都不对,他们的理由是:厕所不行。
县中的厕所就不一样了,独立的蹲位洁白的瓷砖,没有蚊子没有苍蝇,上完厕所按钮一按,冲得干干净净,关键的关键,每个蹲位前,有门。我当时就有直观的感受:衡量富裕程度最具体的标志是厕所。那时,我真有点后悔,当年没努力考上县中。
考前,我在乡中班上的成绩还算不错,自己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高考头一天,我和二娃决定口头复习一下。他们宿舍有住得近的都回家了,还有父母陪考的也有外面住宾馆,整个宿舍六个人,只有我、二娃、他另一个同学在。二娃对那个同学说到:“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复习一下?”
那个同学玩笑到:“临阵才磨枪是懒汉,临阵不磨枪是笨蛋,算了,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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