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想,皇陵一案事关重大,太子理应上书自澄,交代清楚。可太子的私信中,除了装娇作痴,就是一肚子委屈,到像朕如何苛待了他似的。而苏晏呢,此事与他何干?他倒急着来信,替太子百般辩白。这可真是……”皇帝微微冷笑,“主公不急,谋士急。”
豫王越听,越是心底凛栗。
他曾私下揶揄,说皇帝对太子的溺爱是鳏夫养娇儿,一笔糊涂账。
在父亲眼中,娇儿撒泼那是亲热,受用得很。可一旦有一天,当眼中的撒娇成了狡赖,委屈成了矫情,牢骚成了怨望,所有的宽纵变成了不能容忍,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的皇兄已不再用慈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男人对终将取代他地位的另一个男人的目光,是一头雄狮对逐渐长成、威胁其统治权的另一头雄狮的目光。
——是古往今来无数孤家寡人的帝王,看着羽翼渐丰的太子的目光。
永宁冷宫内,依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却难掩憔悴之色的卫昭妃,坐在院中积雪的枯树下,对着一轮皎洁的寒月,忽然“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日复一日地吃喝、睡觉,自娱自乐地唱曲、跳舞,面对四壁冰冷高墙,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原谅她的男人的赦免。
这种无聊不仅消磨着她的心志,也消磨着她对二皇子的母爱。从一开始撕心裂肺的思念,到如今疼到麻木,只有深夜躁郁不宁得快要发狂时,才能回想起儿子越发模糊的小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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