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笑了笑,没有回答。
朱贺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的果脯落入掌心,他紧紧攥住拳头,说:“我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
“为何?”苏晏反问。
朱贺霖沉默了一小会儿,有些难堪地答:“父皇……待我已大不如前。”
方才与富宝的聊天中,苏晏也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安抚地握住朱贺霖的手背:“小爷忘了,我以前就与你说过,因为皇爷知道幼鹰是不能总捂在鸟巢里的。”
朱贺霖摇头:“不一样,父子连心,这次我能清楚地感觉到,父皇的心离我越来越远了。就从……从坤宁宫失火之后。”
苏晏眼前依稀浮现出映亮夜空的熊熊大火,宫殿前广场上一片蔓延的血泊,宫人的哭喊声与太子的怒吼声在火光中回荡。
“有些错一旦犯下,是不是就无法回头,也再不能得到原谅?”朱贺霖难过地低语,“我一定是让父皇失望到极点了,所以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踏足东宫,也不再召我夜里去养心殿学习政务,就连我每天去问安时,他也常托词不见。即使见了面,也只例行公事地问几句课业与赈灾的事。”
苏晏总觉得不至于。景隆帝宠爱了太子十五年,多少次顽劣胡闹、鸡飞狗跳都容忍了,怎么会因为太子痛失母亲遗物后、怒而杀人而断了父子之情。
倒不是说杀人这件事不严重,而是在这个封建时代、这样的文化传统下,宫人只是皇室眼中的家奴,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为犯了错的宫人去责罚太子,顶多就是在心性方面有所不满。而且太子去太庙跪了大半个月,抄血经为先皇后祈福,皇爷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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