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沈同知年轻却不气盛,坚忍果敢,行事颇有手段,是个枭才。”
这个“枭”字用得巧妙,既指性情凶狠顽强,又因枭、獍皆为忤逆动物,暗示了不循正道,更透出一股森然与锋锐之感。皇帝琢磨着其中三味,哂笑道:“你的意思是,他未必对朕忠心,将来恐会难以驾驭?”
蓝喜知道皇帝从来胸有成竹,有时候,问策未必是真问,只是考验身边人的能力,于是低头答:“西洋人卖的裁纸刀,奴婢总是用不惯,因为太锋利,不小心就会割手。可皇爷一时兴起,用它来雕刻软玉时,却从未失手过。由此可知,只要执刀的手足够平稳有力,就不用担心被利刃割伤。”
“他可用,也好用,但要压制着用。”皇帝慢条斯理地说,“正如传说的凶兽梼杌,见不得天光,却能震慑黑暗中的魑魅魍魉。且防且用,若反噬其主,则先行诛之。”
“所以,朕上次说了,关于锦衣卫的掌印主官,朕尚未有十分属意,而今依然如此。”
苏晏生辰那日醉酒,被沈柒假借口谕送出宫去,虽说此举暗合了圣意,他解释时也能自圆其说,但这件事始终是景隆帝心底的一根刺。
景隆帝深思重虑,文武百官无一不在他提防的名单上,只不过是戒心多少的问题,而沈柒这类人物,想要取信于他更是难上加难。
也只得苏晏一人,干净剔透地落在帝王心头,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忍利用、伤害他,不愿见他露出惶恐畏惧之态,希望他意气风发,放手施展才干抱负。
想让他如鹰隼一般翱翔苍穹,搏击风雨,又想让他毛茸茸地团在自己膝头,爱昵温存。
——简直就跟前世孽缘似的,皇帝无奈又欣然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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