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莲将“烟花之地”、“洁身自好”这样的字眼听在耳朵里,本心以为得知丈夫宿妓的她会如五雷轰顶、欲哭无泪,却原来事到临头,人会表现出一种空白式的平静。
屋子里其余的人是柳秋茗的六名草原奴隶,因为身材太过庞大,就那么规规矩矩地站着竟好似填满了整间屋子。
出了房门,看到满天星斗以及西落的月亮,李二莲才想起问时辰,原来已经是后半夜,京城中宵禁松懈,有勤劳的百姓已经燃起点点烛火,披星戴月地做起活计。
应天府是天下的政治中心、财富中心、文化中心,应天府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不利用这眼花缭乱的资源丰富娱乐、填补空闲,简直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煌煌的天子脚下、盘
龙之所。
西南城区有一条贯通市中心与市郊的宽敞大道,可容三车并行,名叫芙蕖街,芙蕖街中段小路纵横,传统的灰瓦白墙建筑在这里堆堆叠叠,将小路挤得弯弯曲曲,加之绿化做得好,家家户户门前墙脚栽种花草,所以颇有些曲径通幽之意。
也不知是因这地形地势的隐晦幽静,还是人们历来的约定俗成,芙蕖街中段的这片花红柳绿之地渐渐聚集了一批又一批的红尘中人,她们有的做简单的皮肉生意,有的做不简单的雅骚营生,还有的厉害些,两样都精通。反正时日久了,芙蕖街终日莺歌燕舞、粉香弥漫,就连那街角的酒旗杆子都有了些脂腻流油之感。
大康朝是开放娼妓生意的,只不过限定了其范围和接纳人员,比如在这应天府里,要想开妓馆、舞坊就得在芙蕖街中,出了芙蕖街便是违法。比如官员、贡生一类若想用这种方式放松放松,只能眼观耳听,不可亲身上阵,更不能携妓出门、宣扬风流,否则就是有辱斯文。然而为娼妓赎身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追仙馆和窃玉坊是芙蕖街上娼妓门里的两大顶流,两家街边对立,一个是清水舞馆,里面的舞姬教员皆在官籍,不是从小卖身培养,便是罪犯、罪官家中抄没所来,气质、素质皆属一流。另一个是旖旎妓坊,凡能想到,尽揽其中。
李二莲站在那灯林烛雨之下,仰头望着追仙馆高高在上的红金牌匾,不自觉呼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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