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本来就很宽敞的大厅里，突然变得异常空旷，三人对视，安静到令人油然升起一种压迫感的地步。
玉渊后背起了一层热汗，手心也是，腻腻的与李锦夜交握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汗，更多一点。
十七老王爷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顿道：
“我的生母是个宫女，走了狗屎运才被先帝宠幸，滔天的富贵扑面而来，命薄之人压不住，生下我便走了。皇后待我如子，那是因为她自己的儿子八岁夭折了，她抱养我养在跟前，是想做太后。可惜，我资质平平，这辈子只配做个闲散王爷，圆不了她的梦。”
“我五岁拜师高家，高斌是我的先生，贵妃是我的师姐，牧遥是我的师兄，十五岁出师门，整整十年。我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师门当中，亦是最小，他们都把我当小孩看。高恒与高惋岁数相差甚多，其长子高朴虽比我小了整整一辈，年龄上却只小三岁，他整天介的跟在我屁股后头玩。”
十七老王爷说到这里，眉眼柔了一下，那常年散不开的忧思化作的戾气，也散了不少。
“后来，先生见他聪慧，就回禀了先帝，让他做我的伴读。虽是伴读，且又年少，但无论是文章还是才情都是最好的，甚至交我们一从龙子凤孙压得
死死的，一手好文章不单是先生喜欢，就连素来傲气的高惋也频频夸赞这个侄儿。我常对他戏言，说他将来是要进中书省的。”
玉渊心头一跳。
进中书省做天子秘书，那是要为天子草拟诏令的，若给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宝乾帝听到，怕又是给高家添了一宗罪：野心庞大。
这玩笑，开得不合适宜！
“是我先对他起的心思，没说开。先生说我这人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中，只有情这一字，藏得最深，也最长久，真真一语中的！刚开始是不敢说，没脸说，到了后来，高家一天天败落下去，我亦没脸说，他也恨李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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