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只看着灶头上那只巴掌大的瓦罐上。那里头装着一方火肉,蜜糖里渍了几天,橘酱里又渍几天,然后用蒸馒头的大笼屉,天不亮起就不歇气地蒸,直到现在,快到晚饭时了,不晓得烧掉多少柴火,可见其金贵。
“我的好奶奶,”福平婶下死力气拔开了公孙大奶奶的手,逃也似的扑去灶台:“您有话就说,我听着
呢,何必非拉着我做奴才?嗨,我这话也说错了,我可不就是个奴才么?”
公孙大奶奶哟了一声,悻悻地看着她的背影:“得了吧我的好婶子!别人说也罢了,你还说这话?你们这秋家庄上上下下一条心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哪个算是奴才?我知道你是成心气我,现给我看,我不跟你胡掰扯,我找你们甲头,珍丫头呢?我特意大老远跑出城来,她人呢?”
福平婶不回头,却得意地笑:“大奶奶,要不说您是个福人呢!这三个月进进出出,来来去去的,少说也有几十人,都不是时候。也就是您,一来,就是个准时间。”
大奶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哎哟,说了半天,珍丫头不在家啊!这,这什么意思?今儿回来?!”
福平婶笑出声来:“哈哈,大奶奶不亏是大奶奶,脑子动得就是快!”
大奶奶立马就跳起来了:“她去哪儿了?天神老爷,这什么时候了!天都快变了她还出去?”心念一转:“是不是,又进宫了?”
福平婶小心翼翼将瓦罐放在桌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行啊大奶奶,一个又字,说明您什么都知道了啊!”
公孙大奶奶也笑了,伸出一根手拽头点着福平婶道:“你当我整日就坐井观天是不是?!这事还有谁不知道?那皇上,”指的是现在的皇帝,也就是从前的九皇叔:“整日地封赏送出来,难道京里还有谁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福平婶看着她,似笑非笑:“做了什么?您倒说说看,我家夫人到底做了什么?”
公孙大奶奶哼了一声:“差不多就得了啊我的好婶子!还想听多少回人给你歌功颂德?你这名气如今可传得太远了,前几天我还听家里那班跟着大爷出门的长随说呢,如今秋家庄那好婶子可来不得了!人去送东西是不要的,但好话是听不够的,只要提到她家夫人,从早到黑说一天夫人的好处也不嫌絮叨的!只要有的说,饭都给你管了!”
福平婶哈哈大笑,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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