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狭长冷寂的夹道那头穿过,卷起地面落叶,枯脆树叶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起来似是什么人鬼祟的步伐,一步步移了来。
“日子悠长无处可以打发,我就用来数数,数一数门前的沟渠,数一数心口的伤。有时候,侍卫们拖了尸首进来,都是些一时不方便弄出去的死奴才,丢在这里,好像这里就是乱葬岗。他们看不见我,当我不存在,死人就这样从我身边拽过去,有的手脚还热呢…”
哑巴姑姑说着说着,眼里模糊起来,好像又回到了那样的夜:夜枭从林端树梢上飞过,羽翼擦着瑟瑟的树叶,发出细碎如鬼泣的干笑,自己龟缩在潮湿的墙角,看见白的刀刃露出胸口,还有些脖子上带着被白到反光的绸缎勒出的血痕。
丢下去时,被尸首砸出的带血的泥土溅飞落在她脸
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看不清那坑里的…
“原以为死是最难的,但在这里活过一天你就会知道,活下去,才是最不容易的事。”哑巴姑姑的嘴唇发颤,也许是因来一向不开声,她的嘴形动得很奇怪,幅度极小,却极用力,看起来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在这里呆得久了,进进出出的人根本也不拿我当个活物。知道的人,懒得吩咐,不知道的,更懒得看我。他们想做什么,想说什么,一点也不避讳。谁是因为什么而死,谁又是得罪了谁才得到如此下场。久而久之,我只要坐着不动,就能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事,明的暗的,尤其是见不得光的,我都知道,也只有我,知道。”
许久不曾开口,哑巴姑姑一说便停不住,语气也越来越激烈,到了这里她无需再有任何掩饰,此地哪里是冷宫,根本是尸场。
“我心里明白,谁都以为我是出不去的了,跟那坑里的死肉没什么区别。可是,他们不拿我当人,我可
不会就这么放弃自己。我知道我不能死,在这宫里,秘密就是武器,就是权力,我不能让这些收获白烂在肚子里,再说,我还有,我还有。。。”
哑巴姑姑进屋后第一次失去了镇定与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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