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要来的火盆拉到屋子中央,火钳拨旺了,将那一角墨核投入火焰,只听裂帛般地一声脆响,跟醵便哔哔剥剥轻下去,直至无声。
眼见那一角墨已燃透,通红通亮,翠生用火钳搛出,放入桌上茶盅内,命虎儿注酒,用一根银箸不停搅拌,直至搅匀搅化。
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而一气呵成,始至终翠生镇静自若,手不抖,心不跳,看得出来,不是头一回做。
接下来,她捧了杯,小心翼翼,端了上床去,蹲在枕边,一手扶了珍娘的脸,将一盅墨对嘴慢慢倾进。
珍娘此时无知无觉,任她将墨灌入。
直到此时,钧哥才发得出声,音调高得吓人,与平时完全不同:“天神老爷,墨也能救命?!”
虎儿鹂儿也存着同样的疑问,刚才差点拦住翠生不让她给珍娘喂药,但近处看见对方的脸,见她牙关紧咬,眼光灼亮,脸色铁青,叫人害怕,因此就没敢。
此时,窗外已经薄亮,将屋里的烛光衬得暗了。一张张人脸都从光影的氤氲里浮起来,浮到天光下,这
才看出,都是满脸油汗,不成人形的憔悴。
“怎么不能救?制墨必用药材,多是珍物,百益而无一害。”陆墨匠喃喃自语:“常有大户人家姨娘,为争一只好墨锭打得头破血流,就是为了备产,防止出现血崩。这只紫墨,是我家传的,若不为夫人救命,我也不拿出来了,里头满是珍药,有一味乃外洋海路来的不知名止血奇药,现在市面上已极少见。”
除了翠生,众人皆不信他的话是真的,但眼里瞧得见,珍娘虽还没醒转,气息却和顺了,分明是在酣睡。身下的血也渐渐止了,脸虽依旧苍白着,眉眼则有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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