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文苏儿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声,便一头栽倒了下去,身体绵软如无骨,落地时发出几不可闻的扑通一声,但窗外雨大如注,瞬间便将这死亡之音盖了过去。
珍娘此时正好从床上抬头,这一幕便如刀刻般,深深地印进了她的脑海里。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往后的岁月里,她注定要与这一幕相伴相生,无论欢喜悲伤,文苏儿最后的身影,自己将永不能弃。
珍娘张大嘴,她以为自己会叫出声,且声必洪亮如霹雳,风一般的卷过整个秋家庄,震得屋顶上瓦片也齐齐跌落。
然而并没有。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丝丝声响,她的胸口仿佛被硬塞进大石,堵得她连气也接不上,更别说喊叫,嗓子眼粘连成一块棉花糕,力气全无。
此时屋中烛火全灭,文苏儿用来照亮绣绷的那一根
也被黑衣人引发的风声所熄,而后者早在一击即中之后潜入雨夜,如来时那般,无影无踪了。
珍娘眼前一片黝黯深沉,那些原本富丽堂皇的层层帐幔,被风声惊动,轻轻飞起,恍如无数幢幢鬼影,在她身边蠕动。
珍娘挣扎着欲起,身体却如有千斤之沉,她咬牙拖着自己,从床上翻滚下地,然后,一点一点,爬向外间。
暴雨倾盆而下,可珍娘的耳边只剩下了衣袂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眼前,只有一点微光,那是文苏儿发髻间的一根珠簪,于黑暗中发出微光,是这一室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她只盯住那里,牢牢盯住,然后,一寸一寸,艰难的将自己挪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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