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用在意我!”坚强的蒙古汉子试图安抚在场其他的人不安,放下酒碗,扬了下手臂,豪爽的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平时短暂的多,须髯丛生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但是那落寞的眼神说明了许多。
“巴特尔……”
“就剩我们几个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你要是不说,不光你心里憋着难受,我们也吃不好……”
巴特尔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告诉了我们他即将离开小城的消息。
“工作已经找好了。因为比较匆忙,所以只能托朋友找了个临时的活,在旅行团里干点体力活。说的是干好了能当上导游,但估计也我没有那个耐心伺候别人,看着他们借开发之名,破坏草原——当然,我现在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说别人了。没办法,都是为了省钱养家……”
得知他两天后就要离开,我们虽然不舍,也没有办法阻拦,只能约定好临走之前再好好聚一次。
当天晚上,我又一次被噩梦惊醒。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回到了上次聚餐,孙姐为小城的大家拍合照的那一天。然而面前的闪光灯发出的巨大光亮闪得我不得不掩面遮蔽,再度睁开双眼,刚刚在照相机后按下快门的孙姐不见了。当我转头正要询问其他人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如水中泡影般依次消散,不留下一丝痕迹,最终只剩下我和巴特尔。惊魂未定的我本想捉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了个空。换上节日盛装的蒙古汉子,骑上天马,向着天空奔去,却在中途坠落,消失在了半空。喊不出声音的我起身想要扑救,双臂被两旁的老秦和心姐死死拉住,两人用力向后一甩,站在原地的我纹丝未动,他们却飞出了窗外,向着光明远去。黑魆魆的潮水迅速蔓延,几秒钟的功夫,淹没了我的胸口,我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气,想要游离这个即将被吞没的地方,可是脚下被两从茂密的水草缠住,根本动不了身。洪水没过脖颈、咽喉、口鼻,瞬间摸过了我的头顶。永恒的黑暗吞没了我,呼吸停滞,意识逐渐模糊,唯有双腿遵循着本能,为了摆脱水草奋力踢蹬,然而即使脱离出来,我仍然被永远的丢弃在了墨海深处,不得逃离。突然,双腿一阵抽搐,钻心的疼痛将我远去的意识唤醒,我坐起身,在漆黑的屋子里痛苦的呻吟着,使劲伸直双腿。
“怎么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沉睡中被我的声音惊醒,担心我出什么事的老秦打着手电,从隔壁屋赶了过来。衣服拧在一边,鞋子也穿反了。——如果是以前的老秦,除非真的发生了我自己处理不了的紧急情况,否则顶多在隔壁敲敲墙壁,漫不经心地问一问就算了——倒也不是不关心,只是觉得一个大男孩自己的事情如果自己都不能解决身在没必要同情,以前的老秦就是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根本不会风风火火地起身来帮忙。
“腿——抽筋了……”我扭曲着身子,试图指出自己身上的问题。明白了事态的老秦感到了我的床边,手法专业的帮我掰直双腿,顶起脚尖,我的双腿不多时就止住了抽搐。
“是不是屋里太冷了,把你冻抽筋了。——还是说你睡觉不老实,又把被褥掀开了,把腿冻着了?不管怎么样——虽然还有点早,要不明天把炉子拿出来,仓库里应该还剩些去年冬天的煤,放你这屋给你取取暖;记得路上好像还有电褥子,就是不知道还好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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