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小子,小子还有一问……柳珩清了清嗓子,抛出一个涉及了微妙政治伦理的问题,昔者,郑庄公克段于鄢,其母武姜偏宠叔段,庄公遂置其母于城颍,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颖考叔献计「阙地及泉,隧而相见」,母子遂和。敢问将军,庄公此举,是孝耶?非孝耶?颍考叔之谏,是正礼耶?抑或权变非礼耶?
这问题看起来也是很简单,毕竟春秋么,开篇就是这玩意,说是没读过,简直就是侮辱智商,但是细细追究起来,柳珩又问得极其刁钻,既涉及孝的根本伦理,也就是郑庄公囚母是否不孝?又是涉及礼法的执行与变通,也就是挖地道见母是否合乎礼?
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下面的好几层意思……
谁是郑公,谁是叔段,谁又是武姜?
郑公赢了,叔段死了,或许是死有余辜,或许是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武姜呢?是要挖个坑埋了?还是囚禁起来?亦或是……
而且如果有颖考叔的劝说,郑公愿意不愿意听?
这些如此种种,非对《左传》及当时礼法背景有深刻理解者,是难以给出令人信服且不落窠臼的答案的……
厅内所有河内士族子弟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位替身的回答——
或者说,其实在当下,柳珩等河内子弟,已经基本上倾向于这一位骠骑,不是替身,而是真身了!
所以柳珩才会有第二问,才会几乎是明牌的提问,而不是在春秋典故当中寻找一个犄角旮旯的小片段来试探替身对于春秋的熟悉程度,毕竟大多数人都清楚,斐潜是治春秋左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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