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上的内容在慢慢的增加中,唐城每次跟大叔公密谈之后,那份清单上便又会多出几行字,这样的变化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场大雪到来。“今年的这个大年,我是怕赶不回来了”望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雪花,唐城的脸上有了些许的落寞,坐在他对面的唐贵德,此刻忽然觉着自己这些长辈们似乎有些残忍,把这么一个还算不上成年的孩子指使的团团转,就连年都没办法自爱家里度过。
唐贵德神色中的变化,被扭过头来的唐城正好看了个正着,微微一笑之后,唐城朝对方言道。“德叔,你不用这样,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要做的。我也是姓唐的,我的家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能为家里人多做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该如何去跟奶奶和我娘说这件事情,我只是有些担心她们…”
唐城最后那几个字并没有说出来,但唐贵德已经明白唐想要表露的意思,“小五,你放心,家里我们会照看的。大叔公那边已经吧钱都准备好了,你说的法子最好不要用,上海毕竟不是咱们的地方,一旦弄出什么事情来,俺们就是想帮忙都来不及赶去上海。”唐贵德并没有把事情挑明,只是在话语中稍稍暗示了一番。
唐城自然知晓唐贵德说的是什么事情,当即咧嘴笑道,“德叔,你且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不计后果的人。我从上海回来之前,我的几个朋友就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再说那家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欺压良善逼良为娼这些都是最为平常的事情,他还一边坐着缉私队长的职位,一边私底下贩卖鸦片给咱们中国人,弄了他,咱们至少可以好几年什么都不用干了。”
见唐城表情轻松,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唐贵德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声不再为此事劝说唐城。唐贵德今天是专门来找唐城的,为的是跟唐城确认一起去上海的人选,唐贵德跟大叔公商量的结果是多派些人跟唐城去上海,可唐城却一再坚持自己只带走唐贵田和唐贵山两人即可。“德叔,家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就带田叔和山子叔就够用了,只是去找人和买东西,用不着大张旗鼓的去那么多人。”
“枪也不用带了,去上海,要先从保定做火车去天津,然后从天津坐船去上海。这一路上,到处都有关卡,进了天津和上海,私底下可能还有密探什么的,要是被人发现我们身上还带着枪,说不定就会惹出什么乱子来。”唐城不但拒绝多带人走,还一口回绝了随身携带枪支的建议。“德叔,你放心,绝对不会出事的,用不着带枪。”
“那我不管,你要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你自己去跟大叔公说去,我可不去触大叔公的霉头。”眼见着自己跟大叔公商量出来的两个建议,唐城没有一个接受的,唐贵德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把事情都推到了大叔公身上,只是不知道唐城有没有胆子当面拒绝大叔公。
唐贵德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令唐城很是无语,不过唐贵德的说也提醒了唐城,只要能够说服大叔公,这次去上海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再有人来指手画脚了。午饭过后,唐城故意赶在大叔公午睡的时候找上门去,可他却没有料到,老奸巨猾的大叔公在得到唐贵德的提醒之后,居然比平时早了一阵吃午饭。唐城上门的时候,大叔公已经午睡有一阵了,唐城无奈,只得黯然离去。
离开大叔公家走了很长一截之后,唐城才忽然反应过来,可他却不是一个喜欢轻易放弃的人,所以又赶在晚饭的时候,去了大叔公家。大叔公有些措手不及,被唐城堵在了饭桌上,面皮发紧的大叔公微微楞了一下之后,随即狠狠瞪了一眼强忍笑意的唐贵德,便施施然摆出一副很光棍的坐派来,只是忙着吃饭,却根本就不问唐城的来意。
纵然唐城两世为人,却也不是大叔公这种老狐狸的对手,见大叔公不说话,一碗稀粥下肚的唐城只得先开口。“大叔公,眼看这第二场雪都已经下来了,去上海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想过两天就出发,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我们能赶在年前回来。”唐城的话令大叔公眉头一挑,尤其是最后那句,更是令大叔公顿住了吃饭的动作。
“大叔公,从咱们村赶去保定买上去天津的火车票,这就要花去两天时间。到了天津,我们还要买去上海的船票,天津去上海也并不是每天都有船。这些路程虽短,事情虽小,可都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所以我想早点出发。”像是说累了,唐城又给自己添了一晚稀粥,等大叔公看过来的时候,唐城一仰脖,又把这碗稀粥也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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