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嫔转身离开,惠嫔立马跟随两步,转头道,“莘嫔如今没有身孕,是跪不坏身的,想来无妨。”她的话如芒刺直扎我心扉之中,猛然又回忆起那一日在翊坤宫难言的伤痛,顿时神色僵在了那里。惠嫔说着媚然一笑,做出了一个让我震惊又痛恨无比的行为,她轻轻启樱桃红唇,“扑”地一声将一口口水唾在我面上。
我瞬间紧紧闭上双目,迅转开的脸并不能避开她蓄意的唾面之辱,那一口口水落在了我的耳侧。她愉的笑了,笑得得意而放肆,一边笑一边道,“莘嫔小主可不要生气啊,这一点口水就请你笑纳吧。”
我冷冷转过脸,用力盯着她带笑的脸。即便当初对德妃,我也没有如此憎恶。她被我的目光震慑,不免有些害怕,一时讷讷,很又嗤笑着弯下腰来对道,“莘嫔娘娘别瞪着嫔妾呀!难道……你还以为你是过去的莘嫔么?”
她笑着走了,笑声在空洞的风声呜咽的永巷里格外刺耳。
口水的温热在冷风里很变得冰凉而干涩,湿润慢慢滑落、慢慢被风干的感觉使耳侧的皮肤有僵硬的麻木。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下等宫人经过,用冷漠、好奇而轻蔑的目光扫视过。
看守我的宫女小翠有些局促的不安,小声道,“小主,要不起来吧?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我摇头,也没有用手去擦拭耳边的口水,只是依旧跪在风口,保持着腰身笔直的姿势,头脑中是近乎残酷的冷静。
是,我是一个没有子嗣,也没有夫君疼惜的女人。我是这个深宫里的女人,一个已经失去了君王怜爱的女人。
我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我腔里这一口热气和我的头脑,再没有别的可以依靠,人人自危,人人朝不保夕,人人拜高踩低。
因为我没有君王的宠爱,因为我在君王身上奢求少女时代梦想的爱情,因为我的心还柔弱且不够防备,因为我天真并且幼稚。所以我不能为我的孩儿和姐妹报仇;所以我被压制,甚至被位分低于我的女唾面羞辱;所以我的境遇,离冷宫只剩下几步之遥。
够了,已经足够了。我不能被人踩到尘土的底处;冷宫的景象让我触目惊心;而玉嫔的凄凉悲惨,不能成为我的未来。
我终究还是记起了当初忍辱负重的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洛氏两百余的人命不能白白失去,我的两个孩儿,不能白白死去,我的夫君容遇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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