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卧在床上,缓缓打了一把扇,道,“眼下这个情形,我只能让钰莹自保,万一受我牵连可如何是好。我若要她见机而变,岂非叫她自寻死路。”
纸鸢脸红了红,道,“奴婢只是担心小主。”
我道,“你出去吧,让我静静歇一歇。”纸鸢应声出去,我独自躺着,心中煎熬如沸。我与玉娆的情意自然及不上与钰莹的情分,可是也是向来亲厚,尽管这亲厚里也有着疏远,但我也并未有丝毫对不住她啊!
人心之可怖,竟至于此么?我徐徐扑着扇,手竟是微微颤抖不已。玉娆,玉娆,脑中轰然乱着,寒鸦的情思,金缕衣的得幸,我失宠后她在皇后指引下高歌而出的重获宠,她获宠后在意莫千尘宠幸谁的言语,皇后劝我用舒痕胶治愈面上伤痕的殷殷之情。那些曾经的蛛丝马迹和我的种种疑心,在我的蓄意思索中变的鲜明而贯穿一线。
那些被我忽略或是刻意不去猜疑的点点滴滴,訇然倒塌在我的面前,皆成了碎片。
皇后和玉娆,她们之间是怎样的一种默契。我曾经引以为依蔽的皇后,她是在背后同样算计着我的啊,且携着玉娆的手,德妃,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我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喀啦”一声,将手中的团扇折成了两半。
夜里独寝,燥热的天气让我辗转反侧,又不敢贪凉。重重心事的逼仄,终于起身,赤足蹑声走到殿后廊上。隔着被风吹起的窗纱,纸鸢伏在桌上睡的正熟,木槿死后,她近身服侍我的一切事宜,又要警醒我夜半突如其来的口渴和抽筋,自是十分劳累了。
廊间的月华被或繁或疏的树叶一隔,被筛成了碎碎的明光。梨花早已谢了,树上结了不少青青的小梨,似小孩紧握的拳头。夜半萧瑟的风,带着索落的花香灌满我轻薄的寝衣,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
记得我初次怀孕的时候,也在这梨树下,梨花开得如被冰雪,拂面生香,那时与玄凌的欢情,仿佛少年闺里的一个,一如这年华,匆匆去了再不回来。
而今的我,这身孕有的何其辛苦,唯觉惊恸,惊恸不已,永远似没有坏到底处那一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