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诧异道,“这是怎么说?如今小主很得陛下的喜欢,她们竟不晓得顾忌么?”
木槿冷笑一声,翻了脸色道,“德妃也就罢了,一向跟小主过不去,这是过了明路儿的。可笑的是那个微末的乔答应,小小宫女出身竟敢处处指着我们小姐句句带刺。”说着噘嘴向我抱怨,“小主也太好性儿了。咱们不理会德妃也就是了,难道也由着乔氏张牙舞爪?若方依奴婢的性,必定狠狠赏她两个耳光,禀了陛下送她去‘暴室’服苦役。”
我指着木槿向海棠笑道,“你听听这丫头的嘴,越厉害了,眼见的我手下就得她当家了。”说着止了笑容,正色对木槿道,“你的性也太急了。光是急性就能办成事么?我叮嘱了你们不要和德妃顶撞,如今再说一句,也不要和她身边的人顶撞,敷衍过去就行,还怕没有来日么?”
木槿咬一咬牙,恨恨道,“乔答应这样当众轻慢小主,小主难道要轻易放过她?”
我折下盆中的一枝雪白栀拿在手里细细把玩,问海棠,“你说呢?”
海棠沉默一下,答道,“不如先忍这一时,以求后报。”
我屏了声气,微微一笑,“忍是一定要忍这一时的,我若即刻对她翻脸下手,旁人肯定会说我无妃嫔应有的气度,要忌讳德妃,此时此刻我还是不去招惹德妃为妙。何况我也不屑于对乔氏这样的人动手。只是忍着乔氏不代表对其他人没有作为。”我把花枝往桌上一丢,继续说,“乔答应之所以敢这样猖狂,是因为她背后有德妃。你们以为凭她有这样的能耐?她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卒。”
海棠问,“小主的意思是……”
我将花枝比在衣襟上,闲闲地问,“杜甫《前出塞》的第六是怎么说的?”
海棠沉吟片刻,脱口而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取下栀子花枝,“咔”地一声清脆折成两段,往桌上供着的珐琅雕翠大花瓶中一掷,冷凝了笑意。
傍晚的时候有凉的风从湖面带着荷花的清和水汽徐徐而来。风轮鼓鼓地转着,阔大镶浅淡丝线的碎花衣袖因风乍然地一飘一歇。因着我怕烦吵,早有小内监用沾了胶的竹竿粘走了所有鸣叫的蝉。身处的庭院里置满了晚香玉和素馨花,芬芳满殿,蕴静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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