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遥岑听堇色说过,端木夫人回来后,韩家护女心切,指责端木将军,引起老夫人不满,宜惠郡主亲自带人上门要将端木夫人带回郡主府,端木将军哪里肯,苦苦哀求,又请人出来调解才算平了对方的火气。不过,对方将身边的最得力的大丫鬟还有端木夫人原先的奶娘都遣了来,专人伺候端木夫人,根本不给端木府的人靠近。端木将军自然诺诺应承,这让老夫人愤怒憋屈,却无可奈何,很自然地迁怒于季遥岑。
她认为要不是季遥岑舍身护着,可能端木夫人就此湮灭于那场截杀中,她也去了眼中钉。
端木小樱见她如此说,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表现出忧愁的模样,道:“既然这样,我……”季遥岑上前一步,轻声道:“这位姐姐,容我去看看夫人可好?”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微笑了下,道:“是岑姐儿?”语气稍柔和了些,往旁边让开,“岑姐儿请。”
季遥岑顾不得后面端木小樱杀人似的目光,急走几步,又稳住,脚步放轻走了进去。走得近了,一股子淡淡的茉莉香不动声色的潜入鼻端,隐约间还有股子腥臭味儿。
季遥岑曾经在农舍近身伺候端木夫人多日,自然熟悉这个气味儿,对方已经形同死人,只是一口气吊着,而每日将水般的稀粥努力从她的嘴里灌进去,勉强保持她的正常需要。很多时候,稀粥大部分都被反吐出来,偶然还有失禁,加上长期睡着不动,腐臭味儿自然难免。
她无意这些,一眼就看到东边的一张楠木海棠花围拔步床上,绣银丝金线海棠的帷帐半掩着,端木夫人正静静地躺着,盖着床四喜如意云纹锦被,似乎没有什么生息。
旁边一个体态微胖的老妇人小心地用水擦拭着她的嘴角和脖子,旁边的矮柜上放着碗稀得可见人影的米粥。
她捂住嘴,将哽咽压在喉间。半旬不见,端木夫人更加形销骨瘦,脸色白得不见一点血丝,眼睛深陷,像是一层皮盖着,而脖颈纤细得几乎要折断,锁骨高得惊人。
这样的端木夫人就是一具皮包骨头的活死人。
纵然有太多的怨怼,季遥岑此时也是心如刀绞,五年生活在端木府的点滴仿佛一一回放在自己的面前,端木夫人或许有私心,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她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真切切的,如今所有的怨和恼都在面对这样的端木夫人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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