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裴枢接过话茬,“老臣去后,恐长安耆旧亦步吾等后尘,若然,朝中可仰仗者惟张文蔚相公与杨涉相公,此二人和厚恭谨,守正持中,不似柳璨之奸伪,虽不能扭转乾坤,然总率百寮,执掌机衡,尚堪胜任。”
“其他人呢?譬如宣徽副使蒋殷和赵殷衡?”
“太后,据臣所知,蒋殷乃王重荣之兄、河中节度使王重盈之螟蛉义子,朱温感念王重荣知遇之恩,是以多次提拔蒋殷。赵殷衡乃朱温乳母养子,不懂文章,此二人与朱温渊源甚深,不可重用。”说话的是右仆射崔远。
“这倒也略有耳闻,只是觉得蒋赵二人与蒋玄晖柳璨张廷范等并不相熟,那也罢!”
“这是天子草拟的敕书,”何太后把李柷草拟的敕书递给萧娘,萧娘又转交给独孤损。何太后继续说:“独孤爱卿位极人臣,举足轻重,天子不肯率尔贬黜,以期转圜。”
“多谢天子厚爱,老臣以为不过徒劳而已。”独孤损竟然有些感动,想不到他在太后和天子心中位置还不一般。
独孤损三人与何太后在议事殿前后差不多谈了两个时辰,从现状谈到过去,又谈到将来。萧娘则是一身宫娥装扮,半胸石榴红罗裙,锦帔绣带,脚蹬一双绛红翘头云履,站在一旁,亭亭玉立。她的思绪随着几位朝臣与太后所描述的时间线来回起伏。有时大脑中突然跳出某种幻灭感,属于大唐的梦,眼看就要覆灭,她和其他人都在梦的边缘奋力挣扎。
近两个时辰后,独孤损三人离开皇宫,何太后独自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发呆,良久,突然“呜呜地”哭起来,掩面而泣,甚是哀戚,哭声虽然不大,但萧娘觉得似乎能够填满整座大殿,甚至整座皇宫。
萧娘没有向前劝阻,她知道女人压力大的时候习惯靠哭来发泄,哭出来心情反而会舒服。何太后哭得梨花带雨,萧娘暗想,自己如果是位男子,一定会将她狠狠地拥入怀抱,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级校尉,也会不顾尊卑冲过去。
半晌,何太后哭声渐止,萧娘递上绣着梅花的香软罗帕,何太后红着眼睛接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小小书屋;https://www.xxs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