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复想起曹操曾先擒关羽后又释放,任其回到刘备身边,难道杨行密也要学曹操?若果真如此,裴复暗忖,此生或许会欠杨行密一个人情。
还有一种可能,杨行密并非真的要释放他,而是前脚刚走,后面便冷箭伺候。
顾不了那么多,绑绳解开后,裴复活动活动筋骨,捡起地上的白鹿刀,插回刀鞘。回身向杨行密施礼,道:“吴王不杀之恩,裴复铭记在心,告辞!”
裴复来到围墙前,一跃而出。宋筠儿不知是喜还是悲,喜的是裴复死里逃生,悲的是裴复离开了,他们还能不能再见呢?内心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充满柔情的双眸。
不知何时,杨行密已带人离开,院中只有宋筠儿与尤掌柜尚未离开。尤掌柜揶揄道:“你的相好走了,要不要追?”
宋筠儿狠狠瞪了尤掌柜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吴王府中突然飞出一只信鸽,信鸽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西北方向的黑夜中,仿佛一叶小舟冲入茫茫大海。
如今杨行密已是知天命之年,他深知这个年纪所面临的种种压力。首先是疆土未固,北有朱温,南有各藩镇环伺。其次是王位继承问题,长子杨渥刚及弱冠,贪图玩乐,好击球纵饮,据他观察,各位部下似乎都不怎么看得起杨渥。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是,一旦他魂归西天,长子杨渥继承王位,能镇得住在沙场中拼杀出来的赳赳武夫吗?人情如纸,能不造反就是万幸,只望将来儿子有所收敛,不要触犯众怒。
近来他偶感身体不适,人一上了年纪,稍微有点头疼脑热就会胡思乱想,杨行密英雄一世,也不能控制这种小情绪乱窜。
他发现近来比较宽容,换作十年前,裴复肯定活不过今晚,宋筠儿吃里扒外,尤掌柜目中无人,都会受到惩罚。
但现在他懒得过问了,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会活得更长久,少杀,其实也是为儿孙积阴骘,人往往到垂垂暮年才懂得这个道理。
裴复离开吴王府,沿原路返回鸿宾馆舍。这个时候尤掌柜与锦瑟还没回来,鸿宾馆舍只有熟睡的客人,与吹花的夜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