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杀死独孤平者重重有赏。”
不足百人的禁军与宣武军在相府内展开决斗,独孤平也没置身事外,他如同一头豹子进入羊圈一样,勇猛非常,双方杀得血流成河。崔胤从没有如此痛心过,禁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去,血从身体里往外淌,眼睛渐渐失去光辉,手指动了几下,在冰寒的早春逐渐僵硬。
崔胤以宝剑杵地,眼里充满悲哀与愤怒,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如此器重的禁军大将竟然是宣武军的人,这场战争一开始就输了,自己这半年不过是做了一场梦,以为可以靠着禁军翻身,直到梦醒,直到现在。如果两军对垒,禁军失败,他毫无怨言,可他连对垒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都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一天天地跟宣武军斗智斗勇。
他擦掉眼泪后,眼泪又流出来,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流下,如同禁军士兵的血一样,止也止不住。半年的心血,劳心劳力,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他恍惚看到朱全忠弑君夺权,登上太极殿宝座,百官上朝议事。
他还看到史官撰写奸佞传,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清河崔氏的数百年的名声毁在自己手上,生不能面对江东父老,死不能面对列祖列宗,这是多么惨的教训。他还看到,后人读史书时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啐一口唾沫,然后一番番嘲笑,嘲笑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傻子。
是自己把大唐葬送的吗?几百年的基业,因为他胡来,就葬送了?如果当初不与朱全忠联手对付宦官,也许是另一种境况,史书肯定会认为他葬送了大唐,他逃不掉这个宿命。想到这里,他抬起瘦骨嶙峋的手给自己两个耳光。
眨眼间,近百名禁军全部死难,而宣武军不过损失三十来人而已。独孤平满身是血,如同一个嗜血魔鬼,寒风一吹,神情更显得阴森恐怖。宣武军的旗子噗啦噗啦地作响,人间如同炼狱,尸体交叠,血黑如墨。
崔胤正要横剑自刎,只见从府墙上跃下一人,手提宝剑,浑身是血,正是杨客。杨客流星一样冲到崔胤面前,道:“相公,某来迟了!”
杨客早就看到宣武军进入开化坊,他本想立即冲过去,或者进入宰相府,等到崔胤出来跟宣武军对峙时,他又觉得没必要,看眼前这阵势,朱友谅未必能奈何宰相府的人。杨客觉得在暗处可以实施更多手段,可以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隐身比露身好。他回到屋里继续忙活药物,可是转眼间局势就发生了变化,宰相府内喊杀震天,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杨客抽出剑,来到宣武军看守薄弱的地方如箭矢一样冲了过去,这些宣武军在杨客面前如同小儿一样,完全抵挡不住一个成年人的进攻。杨客转身之间杀了六七人,翻身跃入府内。
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朱友谅与独孤平站在对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血肉模糊,血流成河。崔胤拄着佩剑,血泪纵横,悲伤至极。他立即明白了一切,崔胤睁大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惧,透着无限凄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