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靠西为一套黄花梨桌椅和条案,一副明代仇英“玉洞仙缘图”悬挂于中堂,左右一副对联书写“清风无私雅自爱”“修竹有节长呼君”,笔法苍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条案上摆放二件清代“青花缠枝花卉纹梅瓶”中间的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响着。
早起的穆时风习惯的打了套太极拳,太极拳是师傅陈宝田在世时教的,师傅的太极拳打得很好,“精”“气”“神”调和一统,强劲时如疾风暴雨,柔和时如平飞落燕,在一张一弛之间,打出了无为而治,静虚淡泊的道家精髓。
一晃师傅过世十年了,把铺子交给了穆时风,师傅一生没婚娶,痴迷于明清字画,金田玉石,穷尽一生在琉璃厂开了这间“清风轩”。
穆时风抬腿迈向筒子胡同,胡同位于琉璃厂南门的一条斜街,不到二百米的路间隔着二十多家早点摊,是名副其实的小吃街。什么炒肝,豆汁,面茶真是应有尽有,穆时风走到炸焦圈的摊子,掌柜的忙着招呼道:穆掌柜,您早儿,还是老三样?
嗯,老三样,穆时风找了个案头坐下。
一会的功夫,掌柜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汁,两条“油炸鬼”(注1),二个炸的酥脆的焦圈,一碟水疙瘩丝,细细的水疙瘩丝欠着红油,吃起来清脆爽口,穆时风一边吃着一边感受着北平的市井气息。
师傅陈宝田的一生是劳苦的,幼年由山东临清县逃难至此,当过饭庄火计,经由“打小鼓的”(注2)老乡提携,干起了打小鼓,陈宝田跟随老乡慢慢悟出了门道和经验,加之为人老成持重,经过多年的走街串巷宅门府第,捡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洋落,在琉璃厂开了铺子“清风轩”
注油炸鬼:油条,旧时北平人恨透了秦桧,故用面捏了两个面人,比喻秦桧和他老婆,炸而食之,以解心头之恨。
注打小鼓:打小鼓的分软鼓和硬鼓,硬鼓为小买卖。本钱不大收些破衣烂衫桌椅板,破刚烂瓦,常年的扛着挑子走街串巷,勉强维持生活。
打软鼓是有一个定义的本钱和鉴赏能力,为人圆滑机警,常年走动大宅门儿和琉璃厂古玩铺子,或牵线搭桥挣些佣金,或者贱买贵卖。专收些贵重物品,如珠宝首饰,玉石字画,硬木家具,皮货洋服。
琉璃厂附近佘家胡同的关府,是北平城有名望的官宦世家,一套三进院儿的大宅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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