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四川广安的三连战士彭二林则硬生生地回了一句道:“你龟儿子要求还不低咧,还惦记着能吃口热的?想啥子好事情喔?老子们现在饿的呀,这眼前都直冒星星,这会儿别说是烩面咯,就是老鼠你也得当成个宝喔……”
此话一出,竟然有几名战士出现了呕吐的现象,也不知道究竟是肠胃出了问题还是被刚才那个战士的话给恶心的。总之,呕吐就像是场瘟疫一样,居然在乱糟糟的队伍中蔓延开来。没过一会儿,刺鼻的异味就遍布了整块工事。
张山捏住鼻子气得照着谢大成身上就是一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我说你他妈是嘴欠还是怎么着?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你不说这还好,一提这茬儿全都来劲啦!你看看这一个个脸都绿啦,再这么下去非把他妈的胆汁给呕出来不可!”
“得了吧老张,你也别在这儿装啥好人,我这是在帮他们。他们这一吐,就代表肚子里还有食儿,吐吧,等他们啥时候把肚子里那点儿渣子全都吐出来就好受啦。咱是想开啦,要么撑死,要么饿死,说啥也不当那半饱死鬼,想想都他妈腻歪!”谢大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顺手拿起一只缴获来的日制90式钢盔,递给身边两名战士道:“去,找点儿水去,我先眯一会儿……”
其中一名眼尖的战士接过钢盔提醒道:“营长,你这钢盔上有个枪眼,就是舀上一壶水也得漏完啦……”
谢大成听后定睛一瞧,忙又从另外一名士兵那要来一只完好的钢盔道:“这回成啦,两个钢盔叠一块儿,把那没眼儿的垫下面,这就漏不了啦。去吧,绕着周围一片好好找找,吃的喝的有多少弄多少。逢此光景,弟兄们都将就将就吧,去吧,我先眯一会儿,等你们回来再叫我……”
工事内除了几名哨兵依旧坚持在岗位上外,其余战士大都相互倚靠着进入到了短暂的梦乡。就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或许只有睡眠才能暂时缓解因饥饿所带来的不适,也唯有睡眠才能为下一分钟就有可能爆发的战斗积累一定的体力和精神。否则,真要等鬼子大队人马压上来,手里的步枪都未必能端得稳,连准星都是飘的,子弹出膛后都不知道打哪儿去了……
相对于有些没心没肺的谢大成来说,张山却显得毫无睡意。他看到坐在角落处的营部文书正抱着一本儿略有破损的笔记本,低着头好像在写些什么,便好奇地走过去看。只见那身材瘦削的小文书正拿着支快写秃了的绘图笔一本正经地做着各式各样的数字记录:有关于兵员统计情况;有关于弹药损耗情况;还有关于全营目前所配备的各种型号的火器汇总……老实说,这文书写的字实在是难看,就跟驴啃的似的,八成过两天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些什么。
张山将口袋里的空烟盒丢到一边,顺手撕开了军装一角,抖落抖落便从露缝处落下一堆黄油油的烟叶。这是他在离开驻地前特意在军装上破开一个洞后掖进去的,估计是早有预料自己的烟会断顿,便拿些烟叶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张山从地上捡起烟叶将其慢慢捋平后,一把便将文书手里的笔记本夺过来,二话不说就将对方写满字的那页纸撕了下来,准备当烟卷用。文书见状赶忙制止道:“唉,张副团长,您别拿我本子当烟卷使呀,我这留着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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