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刹海一提起往事便住不了嘴,一通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半天愣是没觉着累,他正说得起劲儿,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鼾声。史刹海定睛一瞧后乐了,只见杨龙菲整个人倚靠着掩体,脑袋往旁边一歪便睡着了。这是史刹海进入独立团以来头一回看到杨龙菲的睡相,他拍拍屁股离开前还在想:团长这呼噜打得可够响的……还有,这团长睡个觉咋还长着嘴呢?
另一边,副团长张山正瘫坐在地上忙着手头的事儿。只见他一边叼着烟,一边费劲儿地给一营长谢大成那条负伤的右腿做包扎。那一根根从军装上撕下来的布条将谢大成的负伤部位扎得严严实实的,但很快就又被渗出的脓血浸透了。
望着张山那身少了一条袖子的军装,谢大成没心没肺地笑了。张山斜眼瞅了他一眼,又狠狠地勒了勒他腿上的绷带,然后边打结边骂道:“黄土都快没到脖子梗了,你他妈还笑得出来?吃了蜜蜂屎啦?有病是怎么着?”
“老张,你说你扯哪块儿不好?非跟你那条袖子过不去。你看看你现在这身打扮,半拉长半拉短的,你这半边儿再撕巴撕巴就他妈该赤膊啦。按我们老家的话说,你这个模样打扮的就没个好人,倒像是地痞流氓的派头。”谢大成忍着笑拿张山打镲道。
“去你妈的,老子这半条袖子怎么没的你他妈心里没数啊?要不是怕你这条烂腿残啦,老子用得着跟自己衣服过不去么?我他妈倒想拿你衣服用呢,你干么?”张山一听这话就炸了。
“那不行,这可不算。咱虽然不是啥名门大户里出来的,可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对不对?我们家是有家谱的。咱是个讲究人,在我们那儿十里八乡不论男女,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操守二是打扮。不瞒你说老张,你要是我们老家的人,平白无故穿成这样,你小子非挨你爹的鞭子不可……”谢大成一脸坏笑道。
张山狠狠地瞪了谢大成两眼后冷笑着问道:“谢大成,你知道老子的脑子里现在想的是啥么?”
“这话说的,全团干部战士过遍筛子,还能找得出比我更了解你的人么?这点还真不是吹牛,真要论起来咱团长都未必有戏。让我猜猜,你现在肯定是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收拾我,是吧?在心里把我骂得跟那啥似的,巴不得找个机会让我出出洋相,要是条件允许,你再照死了捶我一顿,我还不好多说话,只能干挨着。没办法,谁让咱惹你老张生气了呢,是这个理儿吧?”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不过你好像少说了一个,要不你再想想?要依照我的脾气,还应该干点儿啥?”张山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道。
“你这是在跟我搞脑子了吧?咱又不是神仙,顶多就能把你刚才心里想的给说出来,这就够啦,对不对?咱都不是外人,差不离儿就得啦,至于那些弯弯绕,弟兄们之间就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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