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你忘啦?我刚刚不就把侦察连长给叫来问了吗?连那小子都不知道咱在什么位置,你到哪儿知道去?”钱里远嚷道。
“你急什么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世上就没你不急的事儿!依照之前的经验,有水源的地方附近十有八九都能找到当地老乡。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以为开玩笑呢?我已经派侦察连顺着前面几道梁子一路朝北摸上去了,好在这里不是日辖区,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我估计出不了二十里路,就能找到人家。咱也不为别的,只要能尽快确定坐标和方位,咱们就能早点儿上路,争取后天这个时候咱就能和团长他们会合。”说完,张山将外套蒙在自己脸上,头一歪便呼呼大睡起来。
钱里远居心叵测地看了张山一眼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没看出来咱张副官还挺有派儿的,这鬼地方也能睡着?老曹,老曹……”他推了推身旁的三营长曹光,他惊谔地发现,同样是用军服盖住脸部的曹光早已进入了梦乡,不仅如此,他还旁若无人地打起了呼噜,以前没仗打的时候都没见他睡这么香过,真他妈邪了门儿啦!
面对两个如此没心没肺的老战友这般作态,钱里远就要显出一副“天下大势,舍我其谁”的骨气和作风出来。他费劲儿地从地上站起,双腿已经累得几乎麻痹,身为目前所有清醒人中的最高指挥官,钱里远百无聊赖之际便顺着人群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点名,以此来打发时间。其实,他也比张山和曹光轻松不到哪儿去。经过数十个小时的连续作战和突围,他早已是精疲力尽,一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可没办法,谁让他挨上了呢。都说小鬼子追不上来,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万一小鬼子真就他妈邪了门儿撵上来啦,再没个领导带头及时做出反应,那他妈不就成敌人枪靶子啦?
钱里远慢慢发现,自己的担心仿佛是多余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整个部队除了值班战士外几乎所有人都撑不住睡下了,半空中响起一阵阵老鸦回巢的叫声。钱里远实在扛不住了,妈的,谁爱下地狱谁就去下,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老子扛不住了就得睡觉,管他妈什么警戒不警戒的,别到时候警戒半天鬼子没来,倒把自己给累死了。他心一横,干脆也脱下外套罩在脸上,头一歪便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钱里远醒来的时候,身旁竟围起了一圈篝火。准确的说,是这篝火散发出来的热量和忽闪忽闪的亮光把他给惊醒的。他醒来时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去摸自己的口袋,看看自己东西丢了没有。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两只肉乎乎的大手开始在全身上下翻找起来,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直到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看图的副团长张山和三营长曹光后才猛然惊觉:坏了,老子烟哪儿去啦?
正巧张山抽完烟后坐在地上一边看图一边啧吧嘴,曹光也漫不经心地把眼睛放在面前的图上,时不时又把目光放到周围的环境中去,略带些玩世不恭的态度。
纸上的内容是侦察连长李勇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粗略地画出的一个地形草图。他已经确定了部队的目前方位。如果要按照突围前制定的计划,二营、三营将同一营于两天后在徐州会合。那么最正确的路线就是沿着目前这条道一路朝西北方向急行军,如果队伍速度能够赶上的话,按照原定计划的会合时间,也就是在后天早上前应该可以按照既定方案准时到达。
事不宜迟,张山和曹光决定连夜出发。部队集结时,二营长钱里远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一个劲儿地追问道:“老张,你他妈趁老子打盹儿的时候就偷老子烟抽是吧?最后半包烟还被你小子给拿走了,你他妈还老子烟……”
“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啦,抽你烟是不假,可你如果非要给自己挂个打盹儿的借口,那我可就不能答应啦。不信你问老曹,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什么样?那呼噜打的,快赶上迫击炮响啦。你当打仗呢?老子就是烟瘾犯了才顺手从你兜里把那半包烟拿出来的,谁他妈偷啦?就你刚刚那熊样,别说是拿烟啦,就是照着你小子脸上抽几个嘴巴子都不见得能醒,还埋怨起老子来啦?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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