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小生吸了口凉气，十分困惑地催促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多大点事，也不至于站着说，还落下了眼泪！”
大楞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抹了把额头上密匝匝的汗珠，怯生生看着李小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哎呀，小生，我要是说出来，你们可要……”
“别吞吞吐吐了，就算是杀了人也大不了抵条命！”李小生不耐烦地直是咂嘴，“说吧，即便犯了什么错，敢说出来就证明你有改正错误的决心和勇气，大家都会原谅你，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那我就说了！”大楞咽了口唾沫，又是哆哆嗦嗦地说，“小生，你……你的……那……那块手表，是……是我偷的……”
李小生脑袋嗡一声，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同样惊讶不已的金凤，半晌没说出话来。
大楞见状就像是怕挨揍一样，赶紧朝后退出一步，费了很大努力才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手放在炕上，讷声说：“我一天也没敢戴，就……就一直这样包着……小生兄弟，你……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手表……虽然大楞我不争气，可这辈子只做了这一回贼……”
李小生才回过神来，拿起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手表，反复端详了起来，苦笑着像是喃喃自语说：“是啊，我差点被这块手表给搞垮了。唉，其实这算什么，不就是这个小铁块，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动心？”顿了顿朝大楞招手说，“别站着了，快上来吧！”
即便如此，大楞依然还是很不轻松，哆嗦地爬上了炕，挨着李小生坐下来，又是深深地埋下了头。
李小生回过头看了大楞一眼，呵呵而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感慨地说：“大楞哥，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早把它忘了。说实话，当时对我的打击的确是太大了，你想想，我那么爱手表，省吃俭用地攒钱，足足用了两年才攒够了钱，我戴着它多风光，多开心啊！可是，没戴半年就丢了，丢得是那么离奇，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为此，我们两口子大吵两天，相互猜疑，从此我就像丢了魂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啊！我怀疑过很多人，唯独没怀疑过你大楞哥。那阵子，我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成了人们的笑柄……大楞哥，如今对于这快手表的失而复得我一点也不感到激动，那是因为在我的心目中，另一块手表早已经取代了它的位置，这快手表对我来说才是弥足珍贵！我不会责备你，反而被你的诚实和敢于承认错误的勇气所感动。大楞哥，既然你那么爱手表，又费了不小的心计才得到它，你就光明正大地戴上吧，就等于是兄弟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那怎么成！”大楞不停地擦着额头，哆嗦着嘴唇，“我知道，是我害得你又买了一块，把修房子的也花掉了，还编造说小偷良心发现还给了你，分明是在包庇小偷。小生，你让我戴上我就戴上，就等于我花钱买下了，而且要用双倍的钱。我会加紧挣钱，到明年开春，我不但会还上你的钱，而且也帮你把房子修一修。真想让你狠狠揍我一顿，要不然我心里还是不好受啊！”
“大楞哥，我现在已经挣上了工资，日子比过去好多了，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呢？到时候，你能帮我出点力就行了！”李小生举起酒盅与大楞象征性地碰了碰，一饮而尽，动容说，“难得你这么诚实，这辈子我是认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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