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到,也是因为根本不在乎我,此刻让老夫人喜欢我这个儿媳妇,以后我就能多个保障,那他,是不是可以走得更毫无挂念?
我看着他,像是在端详绝世奇珍,然后笑了笑:“那,我的另外一位婆婆呢?”
他收了笑意,与我对视半晌,我却始终也无法透过他的双眼看到我想看的任何东西,因为那双眼很浓很深,浓到如同被黑暗所笼罩,深到如同陷入无底深潭,除此便再也发现不了别的色彩。
他避开我探究的目光,再次看向前方,静了很久很久。在我以为是不是我擅自称他的母亲为“婆婆”而惹恼了他时,他的声音低哑地响起,打破了我的猜测。
“我娘……在我六岁确定封为乐府下一任掌事之时,被乐府长辈秘密送进了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任她自生自灭。我爹去世之前告诉我,她已经死了,但没告诉我是如何死的。”
马车里又是久久的寂静。
乐府有乐府的规矩,我觉得这大抵如同汉武帝时的钩弋夫人吧,怕什么牝鸡司晨的事发生,所以下一任的掌事之母便会被杀或被弃。想我曾因为自己的生身父母不负责任的抛弃而怨恨过他们二十多年,但此刻与竺邺比起,我已经很幸运了,从小就没有感情的父母,就算后来如何也不会有太多伤感的情绪。
竺邺不同,他的母亲并没有离开他,反而是被那些不必要的规矩从他身边生生剥离开来,这对当时六岁的孩子来说极为痛苦。
“竺邺,”我轻声唤他,并未说什么安慰的话,“我想睡觉,抱着你好不好?”
或许是没料到我的脑内活动那么跳跃,竺邺有些发愣,我怕他会拒绝,又补充道:“我不生你的气了,这么多天,只要一静下来我就会思考,慢慢地也接受了你要走的事实,可现在你还是我的侧驸马呢,既然没走,不该继续以我为尊么?”
他笑了笑,脸上若有若无的悲伤被冲得淡了。他道:“好的。”然后出乎我意料地将我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发髻,让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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