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芦子窝里土屋寒?明岳出生雪漫天
1990年一个冬日寒冷的午后,芦子窝这个小乡村的上空彤云密布,原本微弱的阳光被黑云遮挡的无影无踪,整个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被撒了一层厚厚的炉灰,飞起的灰尘模糊了不远处的盘龙山和对面的红泉子沟。天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来,整个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人们坐在漆黑的土窑里或着用土胚盖成的土房子里,心上像是被蒙上了塑料似的干着急,他们在煎熬的期待着什么重大的事情的到来以便揭掉他们心上火辣辣的令人难受的滋味。
大半个冬天不落一场雪,干巴巴的寒冷让这里失去了原有的活气!那个大场里的篮球场上也没个玩耍的人,只有场地上被踩踏起的纤细如粉的黄土和印在上面清晰的孩子跑过时留下的脚印。
再看光秃秃的柳树枝头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到,往年成群的麻雀也貌似少了许多,随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的稀少使这里显得与往年格外的不同,人们多希望能下一场大雪来,冬天看着落在地上的鹅毛大雪大人心里是美滋滋的,因为冬天雪下的多就意味着来年的庄稼会有好的收成。
下雪的时候孩子们会兴高采烈的在雪地里狂奔尽情的释放着无法压制的欢乐和兴奋。让雪花落到手心里在瞬间融化,而手心里只有一种冰凉潮湿的感觉,他们喜欢抓雪也很享受亲眼看着雪花在手中消失的过程,他们觉得这一切太美了。奔跑的孩子们偶尔“刺溜”一下滑倒在雪地上,手上身上粘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片,因为穿的厚厚的棉衣棉裤摔的并不疼,他们毫不在乎的爬起来又喊着笑着跑着追赶了起来,雪地里充满了孩子的耍笑声……
然而黄昏之后凛劣的东北风开始无休止的狂哮个不停,随后漫天的雪花像撕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落着,单调寂静的黄土地很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远处的世界亦渐渐被这样的气候笼罩了起来,这个世界顿时成了狂风暴雪撒野的乐园,人们期待的大雪终于来了……
即使这样的日子里,除了心头的喜悦之情,总会有一些人为了生活依然默默地做这忙那,仿佛一刻都不得闲着,家里有着永远都干不完的活,要做饭,要喂牛,喂羊,铡草……那个时候芦子窝里生活的人们大多亦是如此。
这是个怀孕在身的中年农村妇女,挺着一个大肚子,努力地还在做着些什么,眼神中充满了忧郁,脸上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的,像一个生病多年的老人。她单薄而又瘦小的身上紧紧裹着一件三代人轮流穿过了的早已破旧不堪也几乎没有火气的羊皮大衣。她的双手囤在了一起,从破旧的羊皮大衣的逢隙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那双粗糙瘦小而又冻的赤红的双手。
她的胳膊上挂了个用树条编制的也有些破旧篮子,蹒跚的走进那个没门而显得又黑又冷的碱土窑里,吃力的躬下怀了孩子的腰,然后用那双劳苦了大半辈子的看起来像一个干柴一样的手一把一把的把‘填炕’装进篮子里。在她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后,她又使出全身的力气站起来,用右手提着装满了添炕篮子艰难的走到那个破旧空旷而又阴冷的院子里。把添炕放到‘炕眼门’上。挪动着有些难以支撑的身体,努力的用锄把填炕送到炕里面。又一次撑起腰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而这微笑只是一个瞬间而已,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走进那个和外面几乎一样阴冷而又黑暗的厨房里。
这个厨房烟熏的厉害,房顶的领子虫打(吃)的厉害,摇摇欲坠欲断不能的样子让人甚是担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是又用一根粗粗的木头柱子顶着断裂的房梁,就给人感觉安全多了,,四周的墙壁可以看到明显的裂痕,屋里除了有一片热炕,一个水缸和简单的吃饭家具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可言,尽都是些好几代人曾经度日用过的承载着这个家庭心酸穷苦的过往旧家具。
这样破旧的土泥房里没有现代式的空调,没有方便的暖气,就连一个取暖的火炉子也没有。里面冷的实在可怕,如果放在在今天社会里没有人会相信那是住人的房子。房子里的地上结了冰,已经朽了的木头门框上挂了一个透明的白布门帘,一阵东北风夹杂着寒雪直闯而入,整个屋子仿佛是一间阴冷而又黑暗的鬼洞,让人心里充满凄凉。
只有那片烧的暖暖的热炕是她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也只有爬到那片炕上的时候她才觉得是幸福的,肚子里的娃娃才不会冻着。
趴在炕上暖了一会儿,她想着又要做些什么,这个厨房里她出出进进的不知走了多少回,走过了多少含辛茹苦日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她曾流过多少心酸的眼泪。在这阴冷而狭小的厨房里她要为她的丈夫和娃娃做饭,一日三餐,从来没有忘记,也没有间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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