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那顿饭并没有吃,饭端到桌子上,杨连福只是看了几眼,把筷子拿起来在碗里搅了几下,可以看出他没有一点想吃饭的意思。最后还是放下了筷子,身体向炕后一颠靠到炕上的被子上无奈的哀叹着。
杨连福的妻子马七女(杨明岳的母亲,具体是什么名字,仿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个小名好像是叫七女,在姐妹里面排名第七的缘故吧,所以老一辈的都是这么叫的,)她也没给自己舀上一碗,在炕边上坐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上一句。
只有哥哥(杨明仁和杨明真)两个把饭端着坐到门槛上吃了,哥哥们吃完到窑里睡去了。
父亲马氏把端上来的饭又辙了下去,收了桌子,洗完了他们一家人吃饭的锅。再把屋里洗锅的泔水端到外面倒到羊喝水的盆里,让几只绵羊喝了。她又给羊给了些干苜蓿草。做完这些之后她并没有回到炕上暖着,一个人拿了个篮子走进了那个不知他走了多少回晚上格外阴森的老窑里。在黑暗里胡乱的抛了一些填炕,提到院里放到炕沿门上。然后弓下腰把填炕倒到里面,这时她又拿了一个铁锨进来,把锅灶里的火掏出来,然后小心的端出去了,把掏的火放到炕里面去了,她断怕炕灭了自己的儿子会冻着。
岳曾多少次感冒,母亲把炕添的热热热的,再把被子和她的衣服压到上面让岳出身汗,说出些汗感冒就好了,每次岳感冒发烧她母亲总会用这种方法,母亲坚决认为这是一种很灵的方子。
母亲做完所有的一切之后,她蹒跚着脚步走了进来,两只手冻得红肿红肿,脸有些青紫。外边的雪落了一地,屋子里冷的胜似人间地狱,可炕上母亲烧得很暖。岳知道这是父母用他们的生命给予了他温暖和生命的守护。
可岳只有感动,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表达对他们的感激。看着自己父母,岳骄傲的哭了,他有这样的父母而自豪,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动。他们是岳生命的守护天使,即使重病缠身,他也不会害怕,因为这个家永远都是他最温暖的港湾,父母的爱会给岳生命的希望和勇气。
可是这一夜,岳没有睡着,母亲没有睡着,父亲也不会睡着。他翻来覆去,喘气很不均匀。父亲以为岳睡着了,借着煤油灯盏的暗光,父亲端详了儿子一番,然后低下头来吻了一下岳的额头,瞬间老泪纵横。
“我的真主呀,万能的主呀,你不能疼顾一下你的伴担吗?你能慈悯人哩,难道你就不睁开眼睛看一下吗?我的人难活呀,你惩罚就惩罚我呀?我这半辈子了,也活够了,我也不想我的男女(乡下人特有的叫法“孩子,儿女”之意)活的不如人啊!”
那一刻,当岳看到平日里坚强的父亲突然一下变成这样,他的心像用刀刺了一下,痛的滋味竟然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夺眶而出,经过脸颊流到枕头上面枕头湿了一大片,冰冰的、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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