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斐缓缓的直起了身子,辉煌的日光照射在佛身,又折射在她湿润的眼瞳,透明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肌肤,大颗大颗的滑落。
生离尚且还能彼此祝福,死别,万里千山,踽踽独行,李斐可以想象,那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所以,过去,现在,未来,她和陆应麟,都是有缘无分的两个人罢了。
没有一点声响,赵彦恒茕茕孑立,不知道在李斐身后站了多久。
李斐似有所感,眼神朦胧的回了头,倒也没有意外之色。襄王妃和寿春公主要来华岩寺,昨天就有两府的侍卫来寺庙守备。
赵彦恒从容走过来,在李斐面前蹲下,他应该知道李斐是在为谁祈福和祷告,只是赵彦恒偏偏不承认,手指碾着李斐脸上的泪痕,淡漠道:“你因为纪言父母之死而不安?我早说过了,你不必内疚,我自觉无过,注定要死的人,我只是见死不救。天底下要死的人多了,我见死不救,何罪之有!”
“的确是如此。”李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苍凉,说道:“你救了与你无关的人,自该得到报偿。”
和赵彦恒相遇,是在元祐二十六年春,当时惨剧虽然尚未发生,也已经有迹可循。毗邻的广西僮人抗税不断,云南的布政使吕震庸碌无为,镇守太监钱通和云南巡抚周原吉康沆瀣一气,黔国公府陈太夫人一系和郭坤一系水火不容,这一切串联在一起,迟早会酿成巨祸。而李家已经隐隐牵涉其中,难保不会成为多方势力辗轧下的炮灰。
是赵彦恒出现了,他支持了郭坤一系,打压了陈太夫人一系;他一边震慑,一边收买了钱通等人;也是在他的鼓动下,广西以镇南侯府为首的一批权贵落马。这些举措,让来年的杀戮消弭于无形。
“你想通了?”赵彦恒的声音带着欣喜,试图扶起李斐:“那你和我回家吧”急匆匆的,甜腻腻的又道:“我想你了!”
李斐攀住了赵彦恒的手臂,湿润的睫毛低垂着,道:“你就没什么要问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要问你什么?我也没什么可说了。”
赵彦恒幽暗的眼神略过佛前的案桌。他不会告诉李斐,云南郊外那座简陋的佛寺早就已经被他铲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