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敏确实说得有理,元斌确实要驳也无言以驳。
大伙儿又一阵沉默。
事实上,永柏也想过跑,就和秀英姑奔了,但正如永敏所说的,没有村证区证,没有村保人保,能跑去哪?和张姓人一同跑的,和秀英姑一同跑的,树祥公哪会为你开具证明?没有树祥公证明纸,政府又哪会给你开具证明?要在别处落脚,梅令村人谁又愿意同你作保?族法下了,张、李两姓禁了婚姻、绝了来住,和秀英姑好又好不得、跑又跑不了,这正是永柏所苦恼的。
这时,门响了,是茂海婆推门进来。
永敏、定庆、元斌就起身向茂海婆告辞。
“不坐多会?”茂海婆客气地挽留。
“不啦!下次再坐。”元斌说,三人就出去了。
茂海婆看了看睡在床上的永柏,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心痛地对永柏说:“柏儿,妈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但有什么办法。族规又不是我们订的,是族上订的,我们还能怎样”
“妈,我没事的。”永柏说。
“哎!”茂海婆几乎要哭出来,说,“妈没有读过书,不懂事,你爸读书也少,没有本事,日后就指望你了,你可得振作啊!族规都这样订了,我们就忍吧!”
“他们打他们的,”永柏不服气地说,“又关我和秀英什么事?我又没有动过手,秀英也没有参与。”永柏说到这儿,就把话打住了,不是他说不下去,而是他心中那份倔强让他不想往下说下去,不能和秀英姑交往了,在他心里的那种悲伤他是一定有的,同时,又有一种不甘屈服的气质又充斥他的身体,他记得八爷树寿公和九爷树禄公,为争屋地也是打架了,但两人的孙子还不是常玩在一起?昨天他还听到树福公的孙子狗剩和树禄公孙子八儿在外面打旋子(打旋子,梅令村儿童玩的一种游戏,用木头做成的旋子,形状象市面上卖的陀螺,放转地地上,另一个人用旋子去打,看能不能将转着的旋子打倒在地而且自己打出的旋子还要在地面转着以定输赢,此游戏有些危险性,旋子经常砸到围观的小朋友脚上甚至额头上,痛、出血,所以,随着新玩具出现,现在这种游戏已没人玩了)的声音,为什么人家的孙子能玩在一起?大概是没有打死到人,但他听过过ltlt三国gtgt评书,三国时魏、蜀、吴还不是打生打死,诸葛亮三兄还不是在三个不同国家效力?而且在超贤公大生日那天,他还听人说过,共产党的八路军和日本兵打仗,打得这激烈,死不知多少人,然而一个八路军将领还不是救了两个日本小孩国与国打仗都不关个人的事,两个姓族打架就关系个人的事了?如果秀英姑要来挖“俭德公墓”,当然得和秀英姑划淸界线,但秀英姑什么也没有做,这有关秀英姑什么事?为什么李姓人要禁止他同秀英姑交往;他也没动手打过张屋人,又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作为枪队队长出现在械斗现场,但那是他不愿意的,而且他和他的枪队并没有开枪、更没有伤人,这能算得什么?为什么张姓人又不允许秀英姑同他交往,这些都是他不甘屈服的。他的眼前又浮现出秀英姑那张熟悉的面,他觉得他本来可以和秀英姑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在他和秀英姑之间立了一堵无形的高墙,那就是族法,无论是李姓的还是张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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