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又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观天下百业,商至贱。刚实不解,为何先生百业皆不欲取,却偏要以此至贱之业谋生呢?”
呃……
卓飞被李刚彻底给问倒了。心中惊呼道:啥?贱业!!商人这么尊贵的职业,在他眼里居然是贱业!!而且还是至贱之业??我晕……
后世之时,全民经商暂且不说,你光看看世界上那些豪富,出入坐着直升飞机,开着跑车游艇,吃着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极尽奢华之能事,还把全地球上的大姑娘和小媳妇们勾引地哭着、喊着、梦着都想要把自己嫁入豪门,即使是为此撞了个头破血流也仍是乐此不疲,痛并快乐着!试问一句,天底下有这么滋润的贱业么……!
卓飞禁不住对李刚的价值观好一阵儿的鄙视,接着转念又想到:哎,李刚比自己早生了几百年,这恐怕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代沟了吧?话说老同志的思维思想难免都会有些局限性,这倒也不能全都怪他,士农工商,谁让这年头儿商为百业之末呢!
话说李刚的价值观确实与来自后世的卓飞有着根本性的冲突,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就好比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个体户,那基本上就是待业青年、无业游民、劳改犯的代名词儿,这些人倒腾点东西来低买高卖,那就叫做投机倒把,虽不是大罪,却也不轻啊!而到了九十年代之后,个体户们就咸鱼翻身,彻底地正了名,他们光荣地成为了改革开放的排头兵、时代的先行者,还被誉为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士,那时候,只要你敢说自己是个个体户,那甭管你挣没挣到钱,也甭管你是不是升级成了万元户,总之大家都会一视同仁地把你当成款爷儿来恭维并嫉妒着。
未足十年时间,整个社会的意识便可来个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如今是七百多年前的南宋,意识观念的冲突还真不足为奇也。
说实话,在这年头儿,就生存现状而言,如果你是个商人的话,那即使你富得流油,但那些生活困难、穷到已经快没饭吃的农和工,还是会从骨子里面来鄙视你的。虽然他们畏惧于你的财势,虽然他们劳动创造出来的产品还要靠你来转卖,虽然他们等于变相地为你在打工,算是有求于你,但他们依然还是会背对着你说上一句:得瑟个啥,不就是个奸商么…;
这还算好的,毕竟农和工都惹不起你,最多腹诽一下你罢了。可是在“士”的眼中,即使你是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再有财势,却还是一文不值的。
“士”这一阶级,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除了高高在上的皇族之外,那是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虽然宋代的“士”,已经和东晋那种庞大的士族不可同日而语了,但无论是因为封建制度的必然性,或是儒家文化的弘扬发展,所以“士”依然属于宋代的特权阶级。至于商贾之流,在士的眼中不过是贩夫走卒罢了。龌龊贪利之辈,满身皆铜臭之气,就算是提一提,说一说,那都是丢人现眼,大大地有失“士”这个身份滴。
李刚虽是个低阶的武官,但若按严格意义来划分的话,那他并不算是个真正的“士”,而他的身份地位,在那些真正的“士”的眼中其实也就比商贾之流高上一线罢了,但是这些,都不妨碍李刚有着一颗崇拜并且向往着成为“士”的心。即使他天天在城门口心安理得的拿着往来商贾们孝敬地好处,即使这些往来商贾都可称得上是他的衣食父母……呃,那他还是会发自内心地去鄙视这些商人,鄙视行商这种至贱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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