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飞听他总算想明白了,便插口道:“对对,这么想就对了,吴兄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说完拍拍书生的肩旁以示鼓励。
穷酸书生吴均享望着卓飞感动的点点头“哎,可是这适逢乱世,我虽自信满腹治世定国之学,然却不知从何做起,但别无所长,无以谋生,只怕等不到得遇明主之时便已饿死街头了吧。若依兄台所说,此乃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小生细细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但就恐这前兆变作亡兆,那…那我可就要辜负各位仁兄的期望了…”
卓飞一听书生的话乐了,心道:嘿,要么说文化人不好骗呢,这家伙看起来酸溜溜的书呆子一个,却只是被自己刚才那篇呕心沥血谱就的“天降大任说”感动了,明白我是为了安慰他才说的,但却一点没被忽悠到啊,行,就从这事便能看出来这人头脑还是挺清醒的,比我那些徒弟难忽悠多了。
卓飞忽然生起了些爱才之心,又很同情他的身世,想了想便问道:“吴兄,我们莫谈这些败兴的事情了,我观你台上只有一卷资治通鉴是史书,其他的却都是些兵书,至于论语老庄孟子之类的经书却不曾见到!这…似乎不合常理吧?想吴兄你一介书生,不知读这许多兵书却是为何,兄可否为吾解惑?”
话刚问完,便见原本还是心结难解的吴均享脸上的郁闷之色忽然一扫而空,精神一振回答道:“也难怪兄台有此想法,然须知我朝偏安江南,不思进取,积弱已久矣。论语孟子或可为治世之道,但此时适逢乱世,空守孔孟之道奈何?想那蒙元不通教化,不习耕作,不知人伦,实蛮夷尔。然徒仗弓马娴熟、枭勇善战,便能势如破竹、无坚不摧,不但在我宋境之内烧杀抢掠,如狼入羊群,如今更是致我帝都陷落,逼得吾皇出城纳降,此情何以堪?孔孟之道若是有用,何至于此?”
吴均享顿了顿,看看面前几人无甚反映,均作用心倾听状,当下信心大增,接着说道:“有人说我朝君主昏庸,或奸臣当道,或官制臃肿,或兵甲不坚,或骏马不足,或天灾难敌,凡此种种,吾不才,以为皆客因是也。吾思之良久,我朝败落之主因,当是文武不能相承互济,文抑武过甚,文武不合,太平之日倒也相安无事,然临战之际便不合宜。且文武本应相衡相济,然我朝却文不通武而使其令之,致武将处处掣肘,战机延误,连战连败,久而久之,武失其锐,何能御敌哉!一战失利,武将便难辞其咎,毁于朝堂之上悠悠众口之中;一朝小胜,便谣言四起,又恐其拥兵自重,收兵夺权是小,斩杀忠良更多。想那岳鹏举背负精忠报国之字,冲冠一怒,首次北伐便六郡归宋;二次北伐更是长驱伊洛,克复商虢;三次北伐加兵宛叶,兵进蔡州;四次北伐横扫中原,破虏似虎;然终是被那一十二道金牌急召还朝,此等擎天之柱、汉家忠良,便因“莫须有”之罪枉死在那风波亭上!
一世神勇,一世忠义,无上功勋的也只换来宁宗帝追谥的“忠武”二字罢了。唉,将星已杳,国失栋梁,纵正名于史又有何用?英魂可归乎?
正所谓天日昭昭,报应不爽,此自毁长城之举,足令余者同悲多忌,为将者战不求功只求无过,为卒者功过不求却只求保命苟活矣!呜呼,吾朝军心早已颓丧殆尽,苟延至今已属不易也。今日大势已去,试问,何人能挽之,何人敢挽之!”
(注:岳飞背刺精忠报国四字宋史均无记载,岳飞刺字故事始见于元人所编的《宋史本传》,书云:“初命何铸鞠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但书中未注明此四字出自岳母之手。另一种说法是,因为“刺字为兵”的制度仍在执行,所以岳飞从军时在背部刺上“精忠报国”四字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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