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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战场上的人来说,时间流逝得很慢,一场战事从战鼓打响,到鸣金收兵,期间不知要死多少人,这其中,又有多少人能完好无损地等到收兵的号角响起。
相反,对于最近越发嗜睡的甘墨来说,时间是过得很快的,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天。于是,日复一日地,大半月都过去了,直至侍医署的那位老大人前来例行请脉。
期间,这位老大人的面色就如往常一般,无风无浪,没什么波澜,就是瞳眸愣转间,偶有惊乍。
好在,这惊乍也仅就一瞬,他先是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搭在甘墨脉间的手,随后话意深长,“这一晃都快九年了,还记得当年扶苏公子急召老臣,到左相府为夫人诊脉时,夫人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都尚未及笄呢!而如今……”有些话说再多,终是枉然,他又何需徒劳,遂而在顿了片刻的声后,正式走入正题,“老夫想,这个孩子,该是夫人想要的。”
对于自己身怀有妊一事,她并未感到多大吃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于是,就势低头算了算日子,随后眼睑一抬,好吧,是她被迫主动的那晚怀上的。
相比较之下,她的震惊反倒来自于这位老大人最后说出的那句话。那话太过通透,若是一深究,即会发现,那里头的隐意太多,故而,甘墨没有顺着话题往下接,而是自行转去了话锋,“听闻,老大人要告老了?”
“是哪!趁着还能动弹,老臣想回乡去过过清闲日子,希望这副身子骨,还能再多熬上个几年。”
“为何会选在这时候走?”这个问题的答案,自是与明哲保身无关,更与她会否会杀人灭口够不着边,只是,若是早些时候,或许会更顺利些。在这个军情告急的当头,辞官当是最为人所忌讳的,加之几日前,已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于府中殁去,而今,又一位老臣的离去,很可能会再次动摇百官,甚至带动一波人上书请辞。
对于甘墨的疑惑,那人一眼便得明了,遂道:“之所以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老臣至今仍不敢相信,世事竟能演变得如此之快,这曾经的人和事,竟能一朝至此。”而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他让自己活成了一众老臣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听罢,甘墨抬了抬眼,道:“那现在老大人决意离开,可是因为终于看透了此中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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