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语道:“我的辟奇剑,名匠所铸,中原三十剑之一,吹毛短发,斩铁破金,世传三代,跟我从十二岁到今天,从宬国到岳国,柳国,望国,跟我杀过榨蚊,营虎,领胡,瞿如,大大小小的妖魔异兽二十多只,今天,在这里,被?,切得粉碎。”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一把残存的剑柄,大呼道:“我的辟奇剑啊!!”
他的呼声彻底搅乱了孙濯之和龙有的思绪。孙濯之意识到,自己的一些可能影响未来的想法正在这呼声中消逝。他情急之下拨开腿上已经止血的伤口,沾了一点血,在手臂上写下了一个仙字。
陆岳瑕虽然知道李不语对于一些事情有着莫名的执着,却不料竟可以执着到这个份上。有些事情,只有失去之时才知道其珍贵,比如李不语对剑的喜爱。当初出宬之时,上面便告诫她默奴虽然平时看上去寡言少语无欲无求,甚至有些仙风道骨,但那是建立在他的三个底线没有被冲破的情况下。这三样底线,分别是:有酒,有剑,有她。在真城之时,她见识过没有酒的李不语是怎样的失魂落魄,原以为那就是他的极限,却不料现在他的配剑被?所毁之后,他的表现竟然更加可怕。——她甚至有一丝好奇:自己在酒和剑的序列中又是处于怎样一个位置。但见锁骨和肋骨都已经断了好几根的他蹭地站起,向着每一个村民投射去乞求和威严的目光,好像在寻找一个懂得打铁的人,而结果却是大失所望,然后便好像破开的气泡,既可怜又无害地倒在地上,抚摸着剑柄,喃喃道:“辟奇……如果不能修复辟奇,至少我要一把和它一样好的剑……”
阿西穆在他一旁,终于找到了自己重新融入这个集体的契机,自然地说道:“李缄兄,你可知我们天丁神意手指以上成员都配有萨辛索菲亚之石所铸就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李不语,发现对方的目光好像从上古就已经凿在了自己身上。于是继续说道:“而我们的武器都是同一人所铸。此人就在天丁,聚贤,一个即将被铁嚣吞并的城市。”
李不语的面色好像一个漩涡,将所有的感情都在一瞬之间收容进去,他重归面无表情,说道:“带我去。”然后就闭上双眼趴倒在了地上。
阿西穆看了一眼龙有,龙有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回归。在龙有心中,双方本来就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况,在到达明关之后,就要靠他来继续保护孙濯之了。虽然他心里也明白,所为的寻求奇迹之旅不过是被美化的放逐,但这所发生的一切使他逐渐有些相信孙濯之真的可以改变点什么。
喧嚣逐渐归于寂静。伤痕累累的六人就这样被带回了村庄。路上,孙濯之将和徐昂的冒险又讲了一遍。——人们怀着崇敬和怀疑的心情听下,啧啧称奇,然后不以为意和不以为然地忘却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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