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已不再是周遭。狸奴的双眼晶莹,陆岳瑕从侧面看着它的眸子,感受到了一点疑惑和忧伤。她轻轻举起手,摸了摸狸奴的肩,说道:“傻猫,你已经离家很远了。”
狸奴不语,不知何时已经完整的皮毛随着马步风轻摇。如此完整,甚至使孙濯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它是否还是那只体内有精密仪器运作的机械猫。
——距离柯尤离开已有两天。这个天杀的愚汉在确认曹康已经有了自主进食的能力后就留下了疾疾照看他,自己前往连山去实现高让的遗愿。曹康现在靠在一棵树下,觉得自己身上正慢慢滋长着褥疮。疾疾在他的身边趴着,守着他和几个榨蚊。
据柯尤所言,他们在刺杀失败后进行了一场会议。原本高让固执己见,要去寻找连山和长鲁断上报情况。——他虽然有过要射杀孙濯之之心,但也不过是一种愚忠。聂艾的话语使他产生了动摇,因此希望能够在和长那里寻找解答。他和柯尤一样原本以为吕薇制止了自己是因为她还恪守着和者不杀的誓言——尽管在这种环境下这誓言已只剩讽刺。却不料她原也是另有所图——尽管不知所图为何。无论为所图为何,其结果就是在吕薇的鼓动之下,王辉竟发难袭击了高让与柯尤,然后和吕薇各自逃跑。留下垂死的高让和全身而退的柯尤,还有昏迷中的曹康。而现在,柯尤代替高让踏上了前往连山的旅途。留下他和疾疾在此。柯尤为何这样选择?也许他是想让自然来验证曹康是否值得拯救,也许他只是恪行了一个守旧和者不杀和博爱的誓言……
在这无趣又恐怖的九天中,曹康于昏迷、愤怒、绝望、痛苦中好像获得了顿悟,但他选择刻意忽视了这些感想。濒死时那一丝悔恨已经重新被无穷的怒火烧尽。他的复仇必将以阿西穆的惨死作为终点。——前提是他能先站起来……
“你还活着啊。”一个声音说道。
曹康抬起头,因为久坐和虚弱而浮肿的双眼望向声音的来源。说话之人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疾疾全神戒备,低声嘶吼着,防备着这名叛者的行动。
李伊俯下身来,脸上依然是那种微笑,此情此景之下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嘲讽。他以刚好不会被疾疾咬到的速度和姿势摸了摸它的背,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踏上了不同的道路,不过,现在我们可以说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曹康冷冷说道:“你想让我死,但我还不能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