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地处中原中南部,荆水和渂水同时经过它的领域,沿途带出无数种富有活力的动植物和妖魔。森林、湿地、平原和山峦犹如四根织线相互交错,使得柳国到处都有名为阳、原和平的地方。
阿齐尔现在所站的位置,便名为曲平。两侧青山如拉链般交错,将平原限制成蛇形。两年前,望国军队于此折戟。尸骨已被收埋,兵刃已被拾走,空气中却好像仍然残留着铜铁血腥之气。阿齐尔没有听说过这场战役,但却因这气息而重忆起了八天前的袭击。他轻声呼道:“阿努什,阿努什?”
那个神的馈赠从他的身后走到了他的身边,依然是一副热忱而单纯的眼神:“怎么了,阿齐尔大人?”
阿齐尔看向他,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使我更加安心。”
阿努什·山卡尔行了一礼,又走回原位,说道:“大人,既然现在护卫已经到齐,又已处在柳国地界,四周又是平原,您该稍稍放下心来了。”
阿齐尔点点头,环视四周:袭击之后,世解神再次显灵,为他带来了十余名衣着华贵、能力出众的神兵。他们自言本是皇族的卫队,却在一阵神迹之后被传送到了他的身边,为的就是要保证他能够安然完成自己的使命,拯救神眷的天丁。现在,这十几个神兵也依旧神情肃穆,履行着神的意志。
他的确稍稍宽心,然后在马背上结起手印,表达对神的感谢。
瓦法依·穆斯塔法站在他身后,虽然脸上依旧肃穆,心中却是嗤笑。这个无用的南天丁纨绔子弟,总喜欢将一切都归结于神。瓦法依敬神,但敬的不是伪神。世间诸般,有真正的神迹——比如铁嚣之西那蔷薇城堡,和那一日在赴新京路上看到的蓝光,但更多的神迹是伪造。他很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并明白了如何在一个虔诚的信徒面前伪造神迹。吾心吾行皆为正义……怀着这样的想法,瓦法依装作神附,假扮神力,暗中阻止和者,让神意之人扮作御卫出现在阿齐尔面前,因为他明白:神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天丁从来不是世解神的眷族,唯有怀着神意行动才能拯救它。阿齐尔也不是天丁的救赎,若非他是南天丁人,他当早已死在叶城。事实上,打从一开始,派遣阿齐尔来中原也只是垂死的天丁中仍然在继续的派系斗争的结果……但事已至此,阿齐尔要拯救一个风中残烛的国家,而他要保护一个风中残烛的阿齐尔。
瓦法依的鄙夷还没到一心跳,忽然看到前方的远处,尼莉玛挥了挥手。
他的嘴轻轻抽动,然后比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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