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人已经知道这一切。
黄息回头转身，急促地吹出一声口哨，脸上的肌肉因为蓄力而紧致，但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而双手顺势背过。徐起周缺先至，倒也正合他的心意。黄息借助腰力，一腿踢去，将徐起踢开，接着便被周缺一匕割了踢出的右腿的小腿和脚筋。但黄息似乎已经有了这种预备，右手盘回，以残腿一个垫步踩实，以手腕被割为代价一记崩拳轰在周缺胸口。
周缺飞出之时，周卫、李克和谢元已经杀至。黄息伸出的右臂在周卫和谢元的匕下分成了三截。而李克的匕首却向着他的喉间刺去。黄息沉痛地看向这张曾经属于自己儿子的脸，转过了自己的左手。
李克原名黄克，除了黄息和几个密友，没有人知道他是和长之子。幼年大病移除了他和黄息体征的相似之处，本来在今年经过最终的试炼之后，他就会从和人成长为和者。没有想到，他最后的贡献竟然只是让自己察觉到了一点破绽。黄息能感觉到一点泪水在涌出眼眶，但他的时间也所剩无几。左手的准备已经就绪：一只漆成黑色的小虫自他手心飞出，振翅而去，未及神意五人反应，便飞出五六步远，肉眼已然无法捕捉。五人仍是徒劳地转身意图追寻，黄息趁势左手变爪势，趔趄间左腿向前一步，一爪按在李克喉上，然后钳下了五指。
李克喉咙应力而碎，而他的匕首也刺入了黄息的喉咙。
黄息以右手的两根手指换取了匕首刺入的深度，注视着李克捂着自己的喉咙向后退去，感觉到自己的挣扎已经到了极限。周卫和谢元的匕首分别刺入了他的右肺和右肾，然后在他的肌肉收紧之前抽出，刺向了他的太阳穴和心脏。
黄息用生命的最后一秒将目光投向四周。顺应哨声，周围的手下正全力跑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自己一旦死去，谁会成为继任者呢……是赵——
扑哧。
周卫从黄息头上拔出匕首——尽管刺入点是太阳穴，但头骨的硬度还是使他费了一些力气。他看向周围：有至少八个和者已经现形，个个脸上满是悲愤。最近的离他约有五十步，跑起来好像一架草制的马车。他又看向谢元，谢元点了点头。二人互相把匕首比在了对方胸口。徐起、周缺翻身爬起，亦如是为。周卫冷眼看着那最近的和者：他察觉端倪，费力在极速到要跌倒的奔跑中抽出一支小弩，试图拦截下他的动作。但这显然是徒劳。四个神意之人坚定地看着对方，花费了两个心跳的时间念出最后的悼词，然后将匕首刺入了对方的心脏，一齐倒了下来。
随后，一支既可怜又无害地掠过了周卫的尸体。
射箭之人，和者荆英绝望地扑倒在六具尸体面前，双腿因为超越极限的迈动而开始肿痛。他原本清秀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其余的和者也从各个方向跑来，然后跪在了六具尸体面前。
荆英伸手将黄息揽起，黄息双眼还睁着，显得很是辛苦。太阳穴正流出混合的液体。他的死亡好像死亡本身一般毋庸置疑。荆英握紧十指，在黄息胳膊上留下了青红的印记，大声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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